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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门开释风云起,蜚语暗流扰京华


三日转瞬即逝。

深秋的晨雾比往日更浓,白茫茫笼罩整座京城,宫墙琉璃瓦浸在薄雾里,朦胧肃穆,唯有东宫方向的宫灯彻夜未熄,自昨夜起便亮得通透,映得朱红宫墙一派灼灼张扬。

满京上下都心知肚明,今日是太子萧景渊禁足期满、重获自由的日子。

天刚微亮,皇城宫门大开,车马銮铃次第响起,早朝官员列队入宫,街巷间往来的车马人流较之往日更为喧嚣。依附东宫的各家府邸早早备好贺礼,暗中派人守候在皇城外围,只待太子出东宫,便第一时间上前逢迎讨好。中立世家则闭门敛声,静观局势变幻,无人敢贸然站队,生怕卷入皇室与重臣的博弈漩涡。

丞相府依旧维持着连日来的沉静安稳。

清鸢院窗扉半开,晨风携着微凉雾气涌入,拂动案头堆叠的宣纸。苏清鸢端坐窗前,一身素色常服,长发松松挽起,仅用一枚哑光玉簪固定,周身无半点华贵配饰,素净得近乎素雅。她指尖捏着一支细毫笔,慢条斯理誊写药膳古籍,字迹清隽工整,落笔沉稳平稳,不见半分焦灼躁动。

仿佛宫外风起云涌、人心浮动的一切,都与这座清幽小院毫无干系。

晚晴端着温热的滋养羹汤入内,脚步轻缓,放下瓷碗的瞬间,忍不住抬眸望向窗外沉沉晨雾,低声开口:“小姐,宫外已然热闹起来,皇城内外车马络绎不绝,东宫一众党羽尽数等候在宫门外,人人都盼着太子复出重掌权势。方才暗卫传讯,天未亮太后便亲自去往东宫,陪同太子一同等候解禁旨意,摆明了要亲自为殿下撑腰造势。”

苏清鸢笔尖未停,墨色落纸,稳稳落下一行字句,闻言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意料之中。太后筹谋多日,费尽心力在御前斡旋,为的便是今日这局面,自然要亲自坐镇,稳住东宫声势。”

这些时日太后数次入宫求情,淡化太子罪责、渲染储君劳苦,一步步磨去帝王心中的怒意,如今禁足期满,名正言顺解除惩戒,自然要大张旗鼓,挽回东宫受损的颜面,震慑朝中观望势力。

“只是今日之后,东宫必定会立刻发难。”晚晴眉宇间藏着几分忧色,“此前靖王密信早已言明,太子一出禁门,第一件事便是授意朝臣联名弹劾老爷,同时散播流言诋毁小姐,双线施压,动摇苏家根基。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他一声令下。”

苏清鸢这才缓缓搁下笔,抬手拿起羹汤浅抿一口,温润清甜的滋味熨帖了晨起微凉的脾胃。她抬眸望向宫外朦胧天际,眼底沉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我等这一日,早已等了许久。”

蛰伏隐忍数十日,层层设防、步步取证、完善所有证据链,肃清内宅隐患、稳固府中根基,为的就是静待今日。萧景渊困于东宫三月,满心积怨、急不可耐,复出之后必然急于立威、急于清算旧怨、急于打压苏家,越是心急,越容易露出破绽,越是主动发难,越会落人口实。

此前他们手握所有铁证,却始终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的出手时机。皇家储君安分守己之时,旁人贸然呈上罪证,便是离间皇室、构陷储君;可若储君解禁便挟私报复、结党欺臣、肆意造谣,那所有反击,皆是顺势而为、自保之举,堂堂正正,无可指摘。

“父亲那边已然备好朝堂应对之策?”苏清鸢轻声询问。

“昨夜老爷看完小姐整理的讯息清单,彻夜未眠,一早便整装入朝。”晚晴即刻回话,“老爷已然联络数位中立贤臣,提前讲明近日东宫暗流,澄清毒草旧案始末,避开了东宫预设的污蔑圈套。中立朝臣心中有数,不会轻易被联名奏折裹挟,朝堂局势已然提前稳住。”

苏清鸢微微颔首,心底彻底安定。

苏秉谦为官数十载,清正廉明、根基稳固,只是往日太过仁厚,不懂人心阴私、朝堂算计,屡屡被东宫一党钻空子。如今提前洞悉对方所有招数,早做防备、提前铺垫,便不会落入萧景渊预设的陷阱,任凭对方如何联名弹劾,都能从容化解。

二人说话间,院外值守丫鬟快步入内禀报:“小姐,靖王府暗卫在外求见,携带紧急密信,言事态紧要,需即刻交于小姐亲启。”

苏清鸢眸色微凝,即刻吩咐:“请入侧厅。”

黑衣暗卫一身寻常布衣,气息沉稳,入厅后即刻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密封火漆信函,语速极快地禀报:“苏小姐,王爷命属下加急传讯,辰时初,陛下已然下旨,正式解除太子禁足,恢复东宫一切职权。太子踏出东宫的一刻,便当众授意随行朝臣,今日早朝必定递折弹劾丞相。除此之外,东宫暗卫已然散开京城各处,暗中散播流言,污蔑小姐因妒生恨、私藏毒草、设计构陷储君,市井茶楼、世家街巷,流言已然四起。”

苏清鸢抬手接过信函,指尖划过专属暗纹火漆,拆开阅览。纸上字迹凌厉利落,萧烬珩将今早皇城内外所有动向一一列明,细致周全。

萧景渊解禁之后,全然没有半分收敛悔过之意,反倒愈发张扬跋扈。不仅当众示意朝臣弹劾苏秉谦,更不惜败坏女子名节,用最卑劣的市井流言,将她钉在善妒阴狠、构陷皇室的污名之上。

他深知世家女子最重名声,一旦流言传遍京华,她便再无立足之地,苏家也会因嫡女声名尽毁,沦为京中笑柄,届时朝堂弹劾叠加家宅污名,苏家必将内外受困、不攻自破。

好一招釜底抽薪,阴毒至极,却也急躁至极。

“流言如今传到何种地步?”苏清鸢合起信纸,神色依旧沉稳。

“起初只在市井流传,如今已然蔓延至各家女眷圈层。”暗卫垂首回话,“不少东宫派系的世家夫人,刻意在宴席、游园闲谈中提及此事,添油加醋,刻意渲染小姐心性歹毒、悔婚构陷、私蓄毒物,意图彻底败坏小姐名声。”

晚晴听得心头怒火翻涌,攥紧手心,沉声开口:“简直颠倒黑白!明明是太子私囤毒草、结党营私、屡次加害小姐与苏家,如今反倒尽数污蔑到我们头上!这般颠倒是非,若是任由流言扩散,小姐清白何在?苏家颜面何在?”

“急无用,怒亦无用。”苏清鸢抬眸,眸光清冷澄澈,“越是虚假的流言,越容易自行击破。他急于用流言毁我名声,恰恰证明他朝堂弹劾并无实据,只能依靠市井蜚语造势,混淆视听、裹挟人心。”

无实证的污蔑,终究是空中楼阁。如今京中大半中立世家皆知她素来温婉沉静、潜心医理、品性端正,数十年口碑在此,岂是几句无根无据的市井流言便能轻易颠覆?

“晚晴,你即刻带两名可靠下人,前往城中各大茶楼街巷,不辩解、不争执、不辟谣,只默默记录散播流言之人的样貌、说辞、落脚之处。”苏清鸢条理清晰地下令,“所有刻意造谣、刻意传谣、刻意煽动舆论之人,一一记录在册,留存证据。流言我不急于一时澄清,待到时机成熟,一并清算。”

强行当众辟谣,只会落入东宫圈套,引得对方层层加码、愈演愈烈。不如冷眼旁观,尽数收录罪证,将这场刻意造势的污蔑,也算作东宫祸乱舆情、蓄意构陷重臣嫡女的罪责。

晚晴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处置。

苏清鸢抬眸看向暗卫,轻声吩咐:“替我回禀王爷,多谢预警。朝堂之事劳烦王爷暗中留意,流言之事我自行处置,不必王府费心。如今对方已然主动发难,我们只需静待其招式用尽、破绽全开,再行收网即可。”

暗卫领命行礼,即刻转身离去,消失在晨雾街巷之中。

侧厅归于安静,窗外晨雾渐渐散去,日头穿透云层,洒下淡淡金光,照亮整座喧嚣京城。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府外传来阵阵车马喧哗,往来行人议论纷纷,字字句句都绕着太子解禁、苏家被弹劾、嫡女生妒构陷储君的流言打转。风声越来越盛,如同潮水一般,从市井街巷涌向世家圈层,来势汹汹,铺天盖地。

管家匆匆从前院赶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躬身禀报:“小姐,外头流言彻底传开了,不少不明事理的路人私下非议苏家,甚至有几家立场摇摆的小世家,已然派人撤回了与咱们府中的小额合作,生怕被牵连,得罪东宫。另外,早朝之上,二十余名官员联名奏折已然递入御前,字字指控老爷纵容嫡女私藏毒物、心怀忤逆、阻挠储君理政,请求陛下责罚丞相,肃清朝堂风气。”

“意料之中。”苏清鸢神色未变,从容淡定,“奏折内容不必细问,定然是空口罗列罪名,无半分实证,只会堆砌虚词、刻意抹黑,以此裹挟朝堂舆论。”

萧景渊手中无半点拿捏苏家的真凭实据,所有罪名全靠捏造虚构,看似声势浩大的联名弹劾,实则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那如今我们该如何应对?”管家忍不住问道,“任由流言扩散、奏折弹劾,对咱们府中名声与老爷朝堂声望损耗极大,长久下去,中立世家必定人心浮动,纷纷疏远苏家。”

“无需应对,只需稳住自身。”苏清鸢缓缓起身,移步庭院,晨风拂动她素色衣袂,身姿清绝挺拔,“朝堂之上,父亲自会据理力争,逐条驳斥虚假弹劾,澄清所有捏造罪名。市井之中,我们闭门静养、缄口不言,不辩不驳、不争不闹,越是沉静安稳,越能彰显坦荡清白。”

心虚之人方才会急于辩解,坦荡之人从来静待自明。她如今分毫不动,便是最好的回击。

管家似懂非懂,却也深知小姐谋事从来稳妥,当即躬身领命:“奴才即刻传令全府下人,任何人不得外出与人争执辩解,不得私下议论朝堂与流言诸事,安分守己,闭门静待风波平息。”

话音刚落,别院看管庶女的婆子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屈膝禀报:“小姐,不好了!苏清柔听闻太子解禁、重回东宫的消息,彻底失控,方才砸碎了院内所有器物,哭闹着要冲出府去寻太子,说太子定会兑现承诺,娶她为侧妃,奴婢们拼死阻拦,她竟以绝食自缢相逼,闹得愈发厉害!”

苏清鸢眸光微淡,掠过一丝浅凉。

苏清柔终究是被这虚妄的荣华彻底迷了心智。数月禁足、日日抄写家规,非但没有让她醒悟悔改,反倒让她心底的执念愈发扭曲加深。听闻萧景渊复出掌权,便以为自己的时机到来,全然看不清自己只是对方手中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不必拦她,也不必劝她。”苏清鸢语气淡漠,“告知她,若愿绝食自缢,无人阻拦;若想冲出府门,也可任由她去。只是踏出丞相府一步,此生便再也不许归来,从此与苏家断绝所有干系,是生是死,全凭她自己选择。”

婆子一愣,全然没想到小姐会这般处置,一时怔在原地。

“她心心念念皆是东宫荣华,心心念念皆是萧景渊。”苏清鸢目光落在远处别院高墙之上,字字清明,“既然这般向往,便让她亲自去看看,她倾尽执念追逐的人,究竟是何等凉薄模样。困在府中,她永远心存幻想,以为是我们阻拦了她的前程,唯有让她亲身撞破南墙,亲眼看清真相,方能彻底死心。”

纸上劝诫百次,不如亲身碰壁一次。旁人再多开导,抵不过现实一记重击。

婆子回过神,连忙领命,快步折返别院传话。

庭院秋风萧瑟,落叶纷飞,日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得一地斑驳碎影。苏清鸢独立院中,静静听着府外喧嚣议论、府内细碎动静,心底澄澈通透,无半分波澜。

今日风起云涌,流言漫天、朝堂弹劾、庶妹疯魔,看似四面承压、风波滔天,实则皆是东宫最后的疯狂反扑。萧景渊耗尽人脉、用尽手段,也只能造出这般无根无据的舆论风波与虚假弹劾,足以见得他早已无真正的底牌可用。

不过片刻,晚晴自外归来,手中拿着厚厚一叠记录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满散播流言之人的身份、说辞与踪迹,神色凝重上前回禀:“小姐,奴婢已然尽数记录完毕,此次散播流言之人,大多是东宫低位内侍收买的市井无赖、小户商贩,另有十几名依附太后母族的旁支女眷,刻意在世家圈层推波助澜,刻意抹黑小姐名声,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苏清鸢接过纸页,粗略翻阅一遍,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冷声道:“很好,尽数归档封存,归入东宫构陷证据册。今日他以流言毁我名节,来日我便以这些记录,让他承担扰乱舆情、蓄意构陷重臣嫡女的罪责。”

正在此时,府外再度传来急促脚步声,前厅小厮快步奔入,躬身急报:“小姐,老爷散朝回府了!”

苏清鸢即刻移步前厅,刚入堂中,便见苏秉谦一身朝服,神色沉稳,不见半分颓色,端坐主位,眉宇间坦荡清正。

“父亲,朝堂之事如何?”苏清鸢上前屈膝行礼,轻声询问。

苏秉谦抬眸看向女儿,眼底毫无疲惫,反倒带着几分笃定笑意,抬手示意她起身落座:“为父无事。今日二十余人联名奏折递上,句句空穴来风、无凭无据,陛下当庭便面露不悦,直言无实证不得妄劾重臣。为父当庭逐条辩驳,将东宫数年构陷、捏造罪名的套路一一拆穿,中立朝臣尽数了然,无人再被虚假言论裹挟。”

今日早朝,是萧景渊精心策划的发难,却最终沦为一场笑话。

一众依附官员满心以为联名施压便能逼迫帝王责罚丞相,却不曾想苏秉谦早有防备,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字字坦荡,句句属实,将所有虚假指控尽数击碎。帝王本就对太子结党营私心存芥蒂,此番见状,更是心知是东宫刻意挟私报复,心底对萧景渊的猜忌再度加深。

“东宫此番急于发难,反倒弄巧成拙。”苏秉谦缓缓开口,眼底带着几分清明,“结党联名、无实证劾臣、私下煽动流言,桩桩件件,都落了小家子气,失了储君该有的胸襟气度。朝中不少老臣已然私下议论,言太子心性狭隘、急功近利,难堪储君大任。”

苏清鸢闻言,唇角掠开一抹浅淡弧度。

这便是她隐忍多日、静待时机的意义。萧景渊身居储位,本该端庄持重、公允处事,可他解禁第一日便结党欺臣、造谣毁谤、挟私报复,所作所为,早已不配储君之尊。人心所向、朝堂公论,已然悄然偏移。

“父亲稳住朝堂局势,便是最大的胜算。”苏清鸢轻声道,“如今对方招式用尽,弹劾无果、流言无根,声势已然虚浮,接下来,便轮到我们步步收网。”

苏秉谦深深看着自己的女儿,眼底满是欣慰与感慨。数月风雨,女儿早已褪去青涩天真,遇事沉着冷静、谋事滴水不漏,进退有度、张弛相宜,这般心智格局,远超寻常世家儿郎。

“鸢儿心中有数便好。”苏秉谦温声开口,“为父全力助你,无论你日后如何布局,父亲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心意相通。

前厅闲谈片刻,管家再度入内禀报,别院传来消息,苏清柔听完传话,果然不顾一切冲出院门,执意要前往东宫寻太子,此刻已然被府中护卫拦在府门之内,依旧哭闹不止,状若疯癫。

苏清鸢闻言,淡淡起身:“随我去看看。”

一行人移步府门,远远便看见苏清柔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挣脱一众仆妇阻拦,泪眼婆娑,口中反复念叨着太子诺言、东宫荣华,全然不顾周遭下人异样的目光,疯魔失态,毫无世家庶女的端庄体面。

看见缓步走来的苏清鸢,苏清柔瞬间红了眼,挣扎着嘶吼:“姐姐!你为何要困住我?太子已经解禁了!他马上就要风光无限,他许诺过会娶我,会给我无上尊荣!是你嫉妒我,是你处处阻拦我,是你毁了我的前程!”

字字句句,皆是偏执愚昧,全然不分善恶、不辨黑白。

苏清鸢立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心底无波无澜,只剩一片寒凉清明。

“我从未毁你前程,是你自己亲手弃了安稳前路。”苏清鸢声音清冷,传遍喧闹的府门,“苏家待你不薄,锦衣玉食、教养诗书,安稳顺遂、一生无忧,是你执意攀附东宫、痴迷权势,甘愿做旁人棋子。萧景渊从未真心待你,你不过是他用来制衡我、图谋苏家秘宝的一枚棋子,如今他大势未稳,尚且无暇顾及你,待他日尘埃落定,你便是最先被舍弃的弃子。”

“你胡说!”苏清柔拼命摇头,泪水汹涌,满脸不甘,“太子待我极好!他赠我玉佩、许我名分,都是真心实意!是你心胸狭隘、善妒狠毒,是你悔婚构陷,断了他的前路,你才是祸乱之源!”

执念入心,早已根深蒂固,旁人再如何拆解真相,她也半点听不进去。

苏清鸢不再多言,无谓的劝解,对执迷不悟之人,只是白费口舌。她抬眸看向护卫,淡淡吩咐:“放开她。”

护卫一愣,迟疑松手。

苏清柔得了自由,眼底瞬间亮起光亮,疯了一般冲出丞相府大门,朝着皇城东宫的方向狂奔而去,满心满眼都是虚妄的期盼,全然不知前路等待她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无情背叛与万丈深渊。

晚晴看着她狼狈奔逃的背影,低声轻叹:“小姐,她这般前去,必定会被东宫弃如敝履,受尽折辱。”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苏清鸢眸光沉静,“不撞南墙,永不知回头。今日让她亲身奔赴一场空梦,受尽寒凉折辱,方能彻底打碎她数年执念,往后余生,才会安分度日。”

放任她奔赴虚妄,是成全,也是救赎。

目送苏清柔远去的背影,苏清鸢缓缓转身,目光望向高耸的皇城方向。

萧景渊,你解禁复出、造势发难、造谣构陷、结党欺臣,用尽阴私手段,妄图一手遮天、倾覆苏家。

今日你风起发难,来日我必定雷霆收网。

漫天流言、朝堂风波、人心浮动,尽数为你亲手种下的恶果。你自以为掌控全局、步步占优,殊不知每一步张狂,都在为自己的覆灭铺路。

秋风吹彻庭院,扫尽残叶,天地澄澈。

蛰伏已久的利刃,已然出鞘在即。漫天风雨尽数落幕之后,便是朗朗清明、善恶终报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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