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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期将满筹复出,微行探府藏杀机


时序渐深,秋霜一日重过一日,清晨推开窗时,檐角瓦当凝着一层薄白霜花,冷风卷着干枯的梧桐叶,在丞相府的青石板道上打旋。一连十余日,苏清鸢恪守蛰伏之约,极少踏出清鸢院半步,对外只称体内寒毒反复,需闭门静养,府中一应往来宴请尽数推辞,整个人敛去所有锋芒,活成了京中贵女口中体弱寡言、不问世事的寻常闺阁女子。

府内内务早已梳理得滴水不漏,柳玉茹困在城郊家庙,高热缠绵半月有余,清醒时便整日对着佛像哭诉悔恨,昏沉时满口呓语皆是当年与东宫互通密信、盗取苏家秘宝的旧事,庙祝依吩咐严加看管,纸笔、绸缎、银钱一概隔绝,断了她所有向外传递讯息的渠道。苏清柔依旧守在偏僻别院抄写家规,一日百遍从未间断,只是眼底那份对东宫的执念半点未消,贴身藏着那枚太子早年赠予的玉佩,白日压在袖中,夜里枕在枕边,看管婆子如实将动静日日上报,苏清鸢只淡淡吩咐不必干涉,任由她困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消磨时光。

晚晴端着一碗熬制妥当的温补当归汤走入内室,瓷碗裹着厚棉垫隔绝凉意,脚步轻缓,生怕惊扰靠窗静坐看书的苏清鸢。这些时日府中无外来风波搅扰,小姐得以安歇调养,每日按时服用靖王赠予的暖骨凝神丹,往日一入深秋便刺骨畏寒的身子,已然舒缓不少,面色也褪去了长久以来的青白,添了几分柔和血色。

“小姐,今日一早城郊家庙差人送来消息,柳氏身子时好时坏,庙中大夫诊脉说她郁结攻心,气血逆行,若是长久这般憋闷,怕是熬不过这个冬日。庙祝请示是否要放宽些许管束,准许她在庙中小院走动散心。”晚晴将汤碗放在案头一侧,垂首轻声禀报,语气里不带半分怜悯,只客观转述实情。

苏清鸢指尖捏着书页,目光落在一行记载草药配伍的文字上,闻言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眸底一片平静,不起半点波澜。柳玉茹如今的病痛,全是多年贪心算计、日夜忧思恐惧催生的心病,根源无解,就算放宽看管,也治不好她骨子里对权势的痴狂,反倒容易给她钻空子联络东宫的机会,得不偿失。

“不必松限,照旧锁在禅房即可。”苏清鸢淡淡开口,声线平稳无起伏,“她的病根不在风寒体虚,而在执念难消,就算放她随处走动,心中惦记的依旧是太子许诺的荣华、苏清柔的东宫名分,反倒会滋生更多歪心思。生死自有天命,是她当年一步步选了歧路,如今承受苦楚,无人能够替她分担。庙中只需按时供给粗茶淡饭,保障基础温饱,不必额外寻名贵药材调理。”

晚晴记下吩咐,又说起别院苏清柔的近况:“庶小姐今日抄写家规时偷偷落泪,写坏了三张宣纸,婆子远远听见她低声念叨太子禁足期满便能重掌东宫,到时候定会前来救她出去,言语间满是期盼,半点没有认清现实。婆子不敢上前戳破,特意前来问小姐,是否要收走那枚玉佩断了她念想。”

“不必收缴。”苏清鸢合上书卷,抬手拿起温热的当归汤浅饮一口,温润药性顺着喉咙缓缓熨帖经脉,“一块玉佩而已,留着反倒能让她心中存有虚无寄托,安分守在院内抄写家规。若是强行夺走,她心中怨恨积压,指不定会铤而走险,做出纵火、自残一类极端之事,反倒给旁人留下苏家苛待庶女的闲话。待到一年禁足期满,送她远嫁乡野世家,隔绝京城所有音讯,时日一久,这点浅薄念想自然会随风散去。”

比起强硬斩断念想引发冲突,温水煮蛙般隔绝所有攀附渠道,才是长久稳妥的法子。苏清柔年纪尚浅,看不清权力场中的凉薄虚伪,唯有远离京华繁华,在寻常烟火里度过岁岁年年,才能慢慢明白,当年心心念念的东宫尊荣,不过是一场一碰即碎的幻梦。

晚晴点头应下,转而提起外界近来传遍的风声,这也是连日来压在她心头最紧要的一桩事:“京中各处茶楼酒肆都在传,太子三个月禁足期限只剩五日,太后已经数次面见陛下,恳请免除余下惩戒,准许太子重回东宫理政,再过几日便能解除禁足,自由出入皇宫与京城各处。不少依附东宫的官员近来频繁出入太后宫中,私下商议太子复出后的各项安排,坊间流言四起,都说东宫很快便能恢复往日声势。”

说到此处,晚晴眉宇间不由得染上几分忧虑。当初十五夜隐秘别院取证,一众官员尽数被毒草药剂暗中牵制,如今听闻太子即将重获自由,这群人必定会再度抱团,听从萧景渊调遣,在朝堂之上处处针对丞相,想方设法打压苏家势力,到时候府中与老爷都要再度陷入被动。

苏清鸢指尖轻轻摩挲瓷碗边缘,眸光沉了几分,心中早有预料。太后素来偏心太子,当初禁足本就是迫于长乐宫大殿之上人证俱在、陛下盛怒才定下的惩戒,如今时日将近,必定会想方设法为萧景渊开脱,抹平大婚当庭辞婚、私囤毒草、勾结朝臣的诸多丑闻,抹去太子身上所有污点。

“太后定会全力斡旋,此事早在预料之中。”苏清鸢缓缓道出心中盘算,“只是太子心中清楚,我们手中握着他结党、毒控朝臣、盗取苏家秘宝的全套证据,即便重获自由,心底也会时时忌惮,绝不会任由我们安稳蛰伏。不出几日,他定会想方设法试探,或是暗中派人潜入府中搜寻证物,或是设计圈套引我外出,借机制造事端,损毁苏家名声,我们必须提前加固府中守备,严防各类暗下的算计。”

前世萧景渊便是这般,一旦摆脱惩戒束缚,第一件事便是清算当初让他颜面扫地的人,苏家首当其冲,接连遭遇朝堂弹劾、府中失窃、外出遇袭多重祸事,彼时父亲毫无防备,步步落入圈套,最终落得满门蒙冤。今生提前洞悉他的行事手段,便能层层设防,不给对方半分可乘之机。

“那我们如今要如何加固防备?”晚晴连忙追问,生怕稍有疏漏便给东宫眼线留下空隙。

“分三处着手布置。”苏清鸢条理清晰,一一拆分安排,“第一,加派府中可靠护卫日夜轮值围墙四角、前后二门,入夜之后锁死所有侧门小门,非白日采买不得开启,所有进出府门的人员、货物一律严格盘查,杜绝外人暗中潜入;第二,存放医书、账册、往日证物副本的内库密柜,更换全新锁芯,两把钥匙分由你与管家各自保管,必须二人同时在场才能开启,单独一人无法触碰;第三,往后我若是偶尔出门赴中立世家浅短雅集,随行护卫增至四人,全程不走偏僻小巷,往返路线提前让护卫探查清楚,避开东宫势力盘踞的地段。”

层层设防,环环相扣,从府门守备到库房管控,再到外出出行路线,尽数堵死萧景渊暗中设局的渠道,纵使他想派人潜入盗取线索、半路设伏加害,也无从下手。

晚晴将所有安排一字不差记在心底,正要领命前去传达给管家布置,院外值守小丫鬟轻步走入,手中捧着一封用火漆密封、无任何落款的信函,躬身递上:“小姐,方才一名身着粗布短打的男子将这封信交到侧门护卫手中,只说是靖王府托送,放下信件便转身消失在街巷深处,护卫不敢擅自拆开,立刻送来清鸢院。”

苏清鸢接过信函,指尖触到封面上独属于萧烬珩的暗纹火漆,知晓是他亲笔传信,当即示意晚晴守在门外隔绝旁人视线,方才拆开信纸阅览。纸上字迹依旧沉敛锋利,内容分作三部分,条理分明,将近日探查所得全数写明。

第一部分写明太后连日入宫面圣,数次进言赦免太子剩余禁足时日,帝王虽未当场应允,却也没有严词拒绝,态度模棱两可,可见心中依旧顾念储君名分,不愿将皇家丑闻彻底公之于众;第二部分记录一众依附东宫的官员近两日频繁私会,拟定待太子复出后,联合数十人一同上奏,以苏家私藏稀有毒草、嫡女性情乖戾忤逆皇室为由,联名弹劾苏秉谦,削弱丞相朝堂话语权;第三部分是一条紧要预警,萧景渊暗中安排心腹内侍,打算趁着苏清鸢闭门静养、府中防备看似松懈之时,伪装成药材商贩,借采买药材的名义潜入丞相府探查,伺机搜寻当年柳玉茹留存的往来密信残稿。

末尾萧烬珩特意叮嘱,王府暗卫会在外街巷暗中布防,但凡东宫心腹靠近丞相府周边,会第一时间传讯示警,同时附赠一小包迷瘴驱散粉,若是府中闯入陌生歹人,可即刻点燃,能短暂阻滞对方行动,为护卫争取驰援时间。

苏清鸢将信纸反复细读两遍,心头沉冷。萧景渊复出的谋划远比她预想的更为急迫,不等解除禁足便已经安排好弹劾朝臣、潜入搜证两套后手,分明是打算一出东宫便重拳出击,一举打压苏家,铲除心头最大阻碍。

“果然等不及解禁,便要先下手为强。”苏清鸢将信纸折叠整齐,收入贴身存放密件的锦袋之中,抬眸看向晚晴,“即刻去找管家,把方才所说的府中守备安排全部落实,另外多加一条规矩,所有前来府中售卖药材、绸缎、古玩的外来商贩,一律拦在侧门外等候,由两名管事一同核对身份、查验货物,不许任何人独自进入内院,尤其严防陌生药材商贩靠近库房与清鸢院。”

晚晴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走出院落传达指令,院内一时只剩苏清鸢一人。秋风穿过窗缝吹入,卷起案头散落的宣纸,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府外延伸向皇宫的长街,心底思绪万千。

如今双方局势已然明了,她手握东宫全套罪证,占住证据先机,却碍于帝王顾念皇家颜面、太后手握后宫权柄,不能贸然摊牌;萧景渊拥有储君身份、一众依附朝臣撑腰,看似权势占优,却满身把柄,行事处处畏首畏尾,只能依靠暗中算计、阴私手段达成目的。二人如同隔着一层薄纸对峙,谁先沉不住气主动发难,谁便会露出致命破绽,落入对方布下的陷阱。

萧烬珩手握与她同源的证据,背负当年北境冤案,是唯一能与她同心协力制衡东宫的盟友。这些时日二人互通讯息,从不逾越世家男女往来分寸,所有信函皆由暗卫单线传递,避开所有京中眼线,从未留下半点可供旁人歪曲流言的把柄,这般坦荡克制的同盟关系,在遍布趋炎附势、虚情假意的京华之中,实属难得。

她抬手取出袖中墨玉药盒,倒出一枚暖骨凝神丹含服,温润药力缓缓化开,驱散连日思虑生出的疲惫与体内潜藏的寒涩。若是没有萧烬珩持续送来丹药、暗中布防、传递关键线索,仅凭她一介深闺女子,纵使手握前世记忆,也很难在短短数月之内,收集完整扳倒东宫的铁证,更难在萧景渊一波接一波的暗害算计之中安然自保。

半晌,晚晴折返回来,神色稍缓,回禀守备布置进度:“管家已经调动府中全部护卫,分四班二十四小时轮换值守各门与院墙,库房锁芯今日便能更换完毕,侧门专门增设两名管事轮班盘查外来商贩,药材库房周边额外加派四名护卫定点看守,东宫之人想要潜入搜寻证物,绝无半点机会。”

苏清鸢微微颔首,心中稍安,随即又想起一事,轻声吩咐:“另外备一份上等药材与滋补糕点,寻可靠杂役送往城郊温家,三日之后温家举办小型菊宴,全是中立世家女眷,无东宫派系之人,我打算短时赴席半日,长久闭门不出反倒容易引人猜忌,适度露面方能堵住坊间流言。你提前去温府知会一声,我们当日午后抵达,日落之前便返程,不作长久逗留。”

一味彻底闭门避世,反倒会让太后与萧景渊认定她心中藏有把柄、刻意躲避探查,适度出席中立世家的小型雅集,闲谈花草诗文,不涉及皇室朝堂半句,反倒能塑造出无心纷争、只愿静养的形象,降低东宫的戒备之心。

晚晴记下安排,正欲退下准备礼品,管家再度来到院外求见,手中捧着一叠新核对完毕的田庄、铺面账目,还有城郊药材种植基地送来的月度药材清单,一一递至苏清鸢面前请她过目批示。

“小姐,城外自有药田产出的各类温补药材库存充足,阴寒类草药全部单独封存上锁,取用必须小姐亲笔手令,近一月无任何私自支取记录;各处铺面账目收支清晰,柳氏当年私下挪移财物留下的亏空,已经由老爷动用私产填补完毕,往后各铺面盈利尽数归入府中公库,统一由小姐调度分配。”管家躬身细细禀报,条理分明,没有丝毫含糊遗漏。

苏清鸢一页页翻阅账目,核对各项收支明细,确认无徇私舞弊、暗中外流的痕迹,提笔在每一卷末尾落下自己的私印,交还管家妥善归档存放。经过数月彻底整顿,柳玉茹掌权十余年留下的财务乱象彻底肃清,如今苏家产业脉络清晰,权责分明,再也不会出现当年私藏药材、盗取珍宝输送东宫的漏洞。

“往后每季末统一盘点所有田庄、铺面、药田,账目一式两份,一份存府内库房,一份交由老爷书房留存,双重备份,杜绝篡改销毁的可能。”苏清鸢叮嘱道。

“奴才谨记。”管家收好账目,又顺带禀报了一件外界琐事,“方才街市采买的小厮回来禀报,近日东宫周遭新增大量陌生侍卫,街巷暗处常有形迹可疑之人来回游荡,像是在监视往来世家车马,想来是太子提前安排人手,探查各家动向,搜寻是否有人暗中掌握东宫把柄。”

苏清鸢眸光微凝,萧景渊心中的惶恐已然藏不住,解禁之前便大肆安排人手监视全城世家,妄图提前找出取证之人,消除所有隐患。只是他这般大张旗鼓布置眼线,反倒更容易暴露自身心虚,落入旁人眼底,待到日后呈上罪证,这也能算作他私自调动侍卫、侵扰世家安稳的一条辅证。

“无需理会他们的监视,我们出行依旧低调,青篷马车不挂醒目标识,行事安分守己,不与任何王府、重臣私下频繁往来,任他们如何盯梢,也抓不到半点能够构陷苏家的由头。”苏清鸢淡淡吩咐,管家领命退下。

庭院再度归于安静,秋风卷着落叶落在窗台上,细碎声响衬得院落愈发清寂。苏清鸢坐在软榻上,将近日所有讯息、布局在心中逐一梳理整合,推演萧景渊复出后的全套行动路线。

第一步,借太后之力解除剩余禁足,重回东宫掌控原有势力;第二步,调动依附朝臣联名上奏弹劾丞相,削弱苏家朝堂话语权;第三步,派人潜入各世家搜寻当年私通、囤毒的相关证物,销毁所有对自己不利的线索;第四步,暗中调配阴寒药材,继续拉拢、胁迫摇摆不定的官员,稳固私党;第五步,寻合适时机设计陷害苏清鸢,损毁她的名声,彻底断绝苏家与其他中立世家联姻结盟的可能,孤立整个苏家。

五步环环相扣,步步都指向倾覆苏家、独揽朝堂大权的终极目标,每一环都阴狠周密,不留余地。前世她便是在这一套连环算计之下,名声尽毁,家族蒙冤,最终惨死冷宫,今生提前看透全盘布局,层层设防,手握完整铁证,只要撑过解禁初期的几番发难,待到萧景渊主动出手制造祸端,便是她顺势拿出全部证据、一击制胜的最佳时机。

转瞬两日时光匆匆而过,温家菊宴如期而至。午后暖阳和煦,褪去清晨的霜寒,苏清鸢一身素雅月白锦裙,仅配一支白玉簪,不带华贵珠翠,由晚晴与四名护卫随行,乘坐无标识青篷马车低调前往城西温府。

温府庭院遍植秋菊,各色菊丛盛放,香气淡雅,到场女眷皆是书香世家、中立朝臣之女,无太后母族、东宫亲信家眷,席间闲谈只论诗词、花艺、药膳养生,全程无人提及皇室储君、朝堂纷争,氛围平和闲适,恰好契合苏清鸢想要塑造的静养避世形象。

席间有几位与苏清鸢自幼相识的闺阁好友,见她面色较往日红润不少,纷纷关切询问她调养身体的方子,苏清鸢只淡淡归功于闭门静养、按时服用温和汤药,绝口不提靖王赠予的暖骨凝神丹,也不透露任何与东宫相关的过往风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闲谈之间,有闺阁女子无意提及太子不日便能解除禁足,语气带着几分寻常世家女子对储君的敬畏,苏清鸢只是浅浅颔首,不接话、不评判,很快将话题转移至眼前盛放的秋菊,不动声色避开所有涉及东宫的话题,旁人见她不愿多谈,也识趣不再提及。

菊宴持续三个时辰,苏清鸢依原定计划,日落之前便向温家主母辞行,乘车返程。马车行至半路,晚晴透过车帘缝隙,瞥见街巷暗处有数名身着东宫侍卫服饰的男子,远远盯着丞相府车马,低声向苏清鸢禀报。

“不必理会,径直回府。”苏清鸢神色平静,“他们只敢远远监视,不敢上前拦车盘问,我们行止坦荡,无半分可疑之处,他们盯梢再多,也寻不出任何破绽。”

马车平稳驶入丞相府侧门,厚重铁门即刻落锁,值守护卫仔细检查四周街巷,确认无东宫眼线尾随,方才示意车马入内。

刚踏入清鸢院,便有暗卫等候在廊下,一身王府制式黑衣,神色凝重,递上一封加急密信。苏清鸢立刻拆开阅览,萧烬珩在信中紧急示警:方才查到萧景渊安排了两名心腹,伪装成落魄医者,打算明日以问诊调养为名,借拜访之名闯入清鸢院,暗中搜寻密信、药粉样本等证物,伺机暗中下药,加重她体内寒毒,令她卧床不起,无力再与东宫抗衡。

信末附带应对之策,若是对方登门求诊,不必撕破脸面,只需以府中已有专属太医为由婉拒,同时府外王府暗卫会全程待命,一旦对方强行纠缠,便出面将人驱离,不留隐患。

苏清鸢看完密信,心底冷意翻涌,萧景渊为扫除障碍已然不择手段,解禁前夕接连使出潜入搜证、上门下毒两套阴计,丝毫没有半分储君该有的仁德底线。

晚晴看完信纸,心头一紧:“明日若是真有陌生医者登门,奴婢立刻带人将人拦在门外,绝不许踏入院落半步!”

“不必强硬驱赶,反倒容易落下苛待医者、心胸狭隘的闲话。”苏清鸢缓缓摇头,心中已有周全应对之法,“明日一早让府中常驻太医守在侧门,但凡有外来医者求见,直接由太医出面与之交谈,以小姐药方固定、无需外人问诊为由温和回绝,有礼有节,旁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同时告知各门护卫,但凡两名特定样貌的落魄医者靠近府门,即刻派人暗中尾随,记录二人落脚之处,交由靖王府暗卫查证背后授意。”

以礼相拒,暗地取证,既保全苏家体面,又能留存萧景渊派人蓄意加害的辅证,一举两得。

夜色迅速笼罩整座府邸,各院落依次点亮烛火,四门护卫加倍值守,院墙暗处暗藏府中精锐,王府暗卫隐匿在府外街巷,形成内外双层防护网,将所有潜在杀机隔绝在外。

苏清鸢独坐窗前,指尖摩挲青铜令牌,眼底沉静如深潭。萧景渊接连出招,步步紧逼,看似占据主动,实则每一次算计都在为自己叠加一桩桩罪证,待到解禁之日所有线索汇总,便是压垮他储君之路的千钧重担。

她静待五日之后禁足期满,静待萧景渊肆无忌惮发起朝堂攻势,静待他亲手掀开自己布下的所有罗网。彼时铁证如山,朝野皆知,纵使太后百般庇护,也再也无法掩盖他数年结党、毒控朝臣、谋害嫡女、图谋世家秘宝的滔天罪责。

秋风漫卷落叶,无声掠过庭院,暗流在京华街巷、深宫东宫、丞相府、靖王府之间无声奔涌,一场决定各方命运的博弈,即将迎来正面交锋的终局,而她早已备好利刃,敛藏锋芒,静候对手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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