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去镣铐
喝完药后，江安安便收回了目光，再也没有多看流放队伍一眼。
接下来的两天，山间大雨渐渐停歇，但是山下洪水还未完全退去，山路泥泞湿滑，根本无法通行。
众人只能继续留在山上休整，等待路况好转。
两日之后，山下的积水终于褪去大半，勉强可以通行。
众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跟着大队伍一同往山下走去。
等真正站在山脚下，看清村子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瞬间沉默了，耳边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哭声。
以村长为首的一众本村村民，看着眼前破败不成样子的家，一个个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往日里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家家户户的土坯房屋，大半都被汹涌的洪水冲垮，院墙坍塌，屋顶倾覆，只剩下残破的断壁孤零零立在原地。
家里的桌椅板凳，农具，粮食还有被褥，所有家当要么被洪水冲走不见踪影，要么泡在浑浊的泥水里，几乎都没用了。
村子周围成片成片的良田，更是毁得彻底。
百姓们辛辛苦苦播种、悉心照料的庄稼，被洪水连根冲倒，整片田地被厚厚的淤泥覆盖，青苗烂在泥里，彻底绝收。
一年的生计，所有的期盼，全都被这场大水毁于一旦。
地面上到处都是淤积的黑泥，散落的枯枝烂叶，还有被洪水冲来的杂物垃圾。
家里的牲口更是影儿都没了......
一眼望去满是凄凉，半点往日的生机都看不到。
村民们看着自己世代居住的地方变成这般模样，看着一年的收成彻底泡汤，全都悲痛欲绝，蹲在一旁失声痛哭。
江安安看着眼前凄惨的景象，心里也难受。
只是，无论在何时，人类在天灾面前都显得很渺小。
这些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住的。
想了想，她还是走到村长身边，轻声开口。
“村长，山下洪水退得差不多了，前路也能勉强通行。
你们要不要收拾一下，跟着我们一起去锦州？那边灾情轻一些，好歹能有一口饭吃，有落脚的地方。”
村长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望着满目疮痍的村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满是疲惫。
“不去了。”
“我这辈子活了大半辈子，世世代代都住在这片土地上，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早就扎根了。
我年纪这么大，折腾不动了，也不想背井离乡去陌生的地方讨生活。”
“房子塌了我可以慢慢修，地毁了来年可以重新种。就算再难，这也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
江安安看着老人眼里的神情。
她也知道她劝说不了。
本来这逃荒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事，一路上风餐露宿，生死难料。
还有，老一辈人念旧守土，不愿离开故土，也是人之常情。
简单和村民们道别之后，江安安一行人，连同衙役，流放队伍，再次收拾行装，踏上了前往锦州的路途。
重新上路后，江安安第一件事，就是让众人全都戴上提前做好的粗布口罩。
这种口罩简单厚实，能挡住路上的灰尘和浊气，最大程度减少病菌侵入。
她一路上反复叮嘱身边所有人。
“大家都记好了，路上不管多渴，绝对不能喝生水！
不管是河水，溪水还是山泉水，看着再干净，也必须烧开煮沸之后才能喝。”
“还有饭前便后一定要洗手，路上休息的时候，随手清理干净身边的脏东西，不要随地乱扔杂物，尽量保持干净，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避免染上疫病。”
都是见识过江安安医术的人，这会儿就连衙役，那些“刺头儿”都没多说话，各个都牢牢记住了江安安的话。
开玩笑，自己的命还是得小心应付的。
一路往前走，路况依旧难走。
大水过后，好些路都被冲垮了，走起来就更加慢了。
特别是后面的那队流放队伍。
这群戴罪流放的人，个个身上都套着沉重的铁镣铐，走一步都是叮当作响。
他们本就身体虚弱，又要拖着重达数斤重的铁镣铐赶路，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脚步沉重又拖沓。
山路崎岖泥泞，坑坑洼洼，稍不注意就会脚下打滑。
队伍里不少体弱的老人和孩子，好几次脚步虚浮，摇摇欲坠，都直接摔倒在泥地里。
可他们就算累得双腿打颤，满头虚汗，快要撑不住了，也不敢有丝毫停歇。
只要脚步慢一点，身子晃一下，旁边的官差就会立刻厉声呵斥，大声辱骂，逼着他们强行起身，继续咬牙赶路，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整个流放队伍走得跌跌撞撞，艰难无比。
看了一路，江安安终于忍不住，直接停下脚步，转头对着带队的衙役头目开口说话。
“咱们这么走下去可不行。”
“你们这流放队伍的速度实在太慢了，磨磨蹭蹭的，完全拖慢了我们所有人的行程。
我们还要赶着去锦州，越早到越安全，总不能一直耗在路上。”
领头衙役闻言，满脸疑惑地看着江安安，连忙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该怎么做？”
江安安抬手指了指身后拖着铁链、步履艰难的流放犯人，直言道：
“很简单，把他们身上的镣铐全都去掉。”
“戴着这么重的铁链，谁能走得快？
解开镣铐，他们走路能轻快不少，队伍的速度自然就提上来了，咱们也能早日抵达锦州城，不用在这荒郊野岭多耗时间，多遇风险。”
“这......”
领头衙役一脸的为难。
“这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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