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青睐有加
张起灵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连带着眼角都柔和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说好。
“西藏墨脱？”
黑瞎子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听见谢必安和张起灵的对话之后，他把叼在嘴里的牙签取下来往垃圾桶里一丢，凑了过来：“我也要跟着去吗？”
“当然。”
谢必安点点头。
不然把黑瞎子留在必安杠房给他惹事吗？
为什么说是惹事呢？
因为黑瞎子这人根本闲不下来。
一天不惹事，他浑身痒得慌。
要真把他留下来，不知道会给谢必安惹出什么乱子来。
听谢必安这么肯定，黑瞎子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一瘪，开始往外倒苦水：
“墨脱啊，那可是西藏，西藏啊。”
“光是从这儿到西藏就得走多少天？”
“到了西藏还得往墨脱走，那地方我听人说过，路难走得要命，冬天大雪封山，夏天泥石流遍地，我这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要是有钱，说不定还能坚持一二，没钱的话，我怕是连四川都挨不过去……”
他说得唾沫横飞，表情夸张到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去了，一副“我一百个不情愿”的样子。
边说目光边往谢必安的身上瞟，暗示的意味十足。
谢必安：“……”
原来是想要钱啊！
要钱！
那还不如找谢必安要命呢！
要钱没有，要命很多条。
“没钱你也得跟我去，我不会让你死在路上的，放心。”
他非常慈祥地安慰黑瞎子。
就算是不给黑瞎子钱，他知道黑瞎子也会跟他们去墨脱。
别看黑瞎子嘴里说的是好远好苦不想去，可他身体表现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实际上他对去西藏墨脱还是挺感兴趣的。
墨镜都挡不住他眼里射出来的光。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遇到新鲜的地方嘴上一百个嫌弃，腿却比谁都跑得快。
善良如谢必安，并没有选择戳穿他，只是淡淡地催促了一句：“别贫了，准备收拾东西。”
黑瞎子：“……”
你甚至不愿意哄我？
他怎么变得越来越廉价了？
现在是一点儿佣金都赚不到了是吗？
世界上还有人比他更惨吗？
余光冷不丁扫到哑巴张，黑瞎子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世界上有人比他更惨。
三天后，行李收拾妥当。
周难生站在门口送他们，眼眶有点红，嘴上说着“师父你们路上小心”“早点儿回来”，手里不停地往包袱里塞干粮。
塞了又塞，直到黑瞎子连声喊够了够了再塞我就背不动了，他才停下。
谢必安带着张起灵和黑瞎子离开长沙，一路向西，朝着西藏墨脱的方向进发。
与此同时。
长沙城另一边的张府里。
气氛沉重。
张启山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信函。
信函上的内容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到了一旁的烛台上。
火苗舔上纸边，信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听到手下人传来的消息，张启山轻叹一声：“谢师傅还真是对他青睐有加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靠在椅背上，他深吸了一口气：“任务失败，生怕我对他做什么。”
张起灵口中的“他”是谁，书房里另一个人心里清楚得很。
副官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张启山的脸色。
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眼底的青黑浓重，眼里血丝密布。
回到长沙的这一整个月，佛爷没有一天是好过的。
“佛爷，您没事吧？”
副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张启山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用力地按在眉骨上，揉了好几下才放下手。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里的疲惫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锋利。
“有点儿问题，”他说，语气平淡，“但是问题不大，还在可以解决的范围内。”
副官看着他，安静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佛爷在说什么，也知道这一次的危机有多严重。
上面的人对这次任务的结果非常不满意，折损了那么多人手，耗费了那么多物资，最后却什么都没带回来。
这一个多月来，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施加压力，明枪暗箭不断，佛爷为了平息这些，已经连着三天没有合眼了。
最艰难的是，上面甚至开始对九门下手……
这段时间，九门头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但佛爷说问题不大，那就是还能解决。
副官跟了他这么多年，对他的判断从不怀疑。
“霍家怎么样？”
张启山忽然问道。
“霍家新的当家已经继任了，”副官汇报道，“是霍仙姑，稳住了局面，她们正打算给霍三娘办葬礼。”
说到这里，他特意提了一嘴：“她们应该是选必安杠房来承办丧事。”
张启山微微点头。
必安杠房在长沙城的丧事行当里是头一块招牌。
霍家选他们来承办霍三娘的葬礼，合情合理。
他想了想，说道：“可惜现在谢师傅不在，应该是由他的徒弟来承办。”
“是，”副官点头，“霍家那边已经准备跟必安杠房接洽了。”
张启山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转而问道：“五爷那边什么情况？”
“五爷打算离开长沙了。”
听到这话，张启山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意味。
吴五爷是聪明人，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长沙，与其说是退让，不如说是一种自保。
眼下的长沙城暗流涌动，几方势力都在重新洗牌，他不想掺和进来，抽身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聪明人，”张启山说，“不用担心他。”
副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书房里安静下来，张启山靠回椅背上，短暂地合了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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