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白玛之约
终极计划的参与者有三方：
一方是拥有长寿之力的张家，能够对终极计划和秘密提供保障，保证它们能够传承和顺利进展下去；
一方是西王母，制订终极计划，善用犼麟的力量，研制出不完善的长生之法，为千年后犼麟的复活与他们的永生提供保障；
一方是周穆王，站在权力顶峰的人，能够为这个计划提供物质支援，包括修建宫殿、祭祀等等。
谢必安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
周穆王在位时期发动过不少的战争，史书上记载得清清楚楚，现在回头去想，谁敢说战争不是为犼麟准备的祭品呢？
“张家古楼、西王母墓、周穆王墓，都是修建在犼麟的身体上。”
张起灵说。
这个谢必安知道。
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知道周穆王的墓在哪儿吗？”
张起灵点了点头。
谢必安恨不得跳起来抱着张起灵的脑门狠狠地亲上一口。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有的秘密都在张起灵的脑子里。
这么多年他在张起灵身上的投资都是值得的。
花了很大的力气，谢必安才让自己的表情维持住了平静。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叩叩叩的敲门声。
黑瞎子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隔着门板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里面两位，你们还吃饭吗？”
“饭做好了，别在里面说悄悄话了。”
谢必安的目光落在张起灵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上。
张家的秘密很重要，重要到他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张起灵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把所有藏在脑海里的信息都挖出来。
但是张起灵失了多少血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先把你的身体养好。”
谢必安说道。
“我的身体没事。”
张起灵说。
谢必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嘴角抽了抽：“看你的脸色不像没事。”
张起灵没有说话。
“不管怎样，”谢必安站起身来，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都得先等你的气色好起来再说。”
他和张起灵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推开房门走进院子。
一张方方正正的八仙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上面满满当当地摆满了饭菜。
谢必安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一桌子菜看得他眉毛都挑了起来。
正中间是一只白瓷砂锅，盖子掀开，里面是一锅炖得金黄油亮的阿胶乌鸡汤，汤面上浮着红枣和枸杞，一看就知道是大补之物。
旁边是一大缸红豆紫米饭、清蒸鲈鱼、番茄炖牛腩、红烧猪血、剁椒炒猪肝……
全都是回血的菜。
谢必安转头看向周难生，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辛苦了。”
周难生笑容憨厚：“这算什么辛苦。师父这趟出去肯定累坏了，的确该好好补补。”
“该好好补补的是张起灵。”
谢必安纠正道。
周难生把盘子放到桌上，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张起灵的脸色。
这一看，他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几分，眼神里多了几分关切。
张起灵本来就白，但那是冷白的肤色，白得有光泽。
现在这张脸白得像是宣纸。
“的确该好好补补，”周难生由衷地点头，“太白了。”
没有说话，张起灵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都是补血的，多吃点儿。”
周难生招呼着大家，给谢必安和张起灵都盛了一碗阿胶乌鸡汤：“这汤炖了一个多钟头，多喝两碗。”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和远处巷子里传来的几声狗叫。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谢必安夹了一筷子猪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不错。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起灵。
苍白的脸映在阳光里，依旧没有血色。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失血过多的张起灵在好吃好喝的滋养下，丢掉的血肉一点一点地被养回来。
这一个月里，周难生变着花样地往桌上端菜。
今天是当归炖羊肉，明天是红枣桂圆粥，后天是枸杞蒸鸡，大后天又是黄芪炖排骨……
黑瞎子有时候啃着排骨都会感慨一句，说小周你要是去开饭馆，长沙城里一半的饭馆都得关门。
周难生嘿嘿一笑，手里的锅铲翻得更勤快了。
谢必安每天都会有意无意地打量张起灵的脸色。
张起灵脸上的苍白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褪干净的。
头一个星期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惨白惨白的，像是三九天的雪地。
到了第二个星期，嘴唇上终于有了些淡淡的粉色。
第三个星期，脸颊上开始浮出一点血色，很淡，但至少不是那种让人看了就心慌的惨白。
到了第四周，张起灵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重新上了一遍色。
肤色恢复成冷白有光泽的质感，嘴唇有了血色，手指甲上的月牙也重新冒出来。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身体看上去也强壮了不少。
当天晚上吃过饭，谢必安把筷子一放，开始在心里盘算前往周穆王墓的事情。
那座墓的位置张起灵已经告诉了他，眼下张起灵的身体养好了，该动身了。
他正准备开口和张起灵商量具体的出发时间，张起灵却先开了口。
“我想回墨脱一趟。”
谢必安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张起灵，有些疑惑地问道：“回墨脱？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的一片树影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想要去墨脱见白玛。”
听到这话，谢必安愣住了。
白玛。
这个名字像是一枚小石子投进谢必安记忆的深潭里，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他想起来了张起灵和老喇嘛的约定。
现在的张起灵已经恢复了记忆，脑海里装着张家全部的机密，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是谁、做过什么、要去哪里。
可是他有失忆症，这个病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谁也不知道完整的记忆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也许明天就忘了，也许下个月，也许明年。
在记忆还完整的时候去兑现那个承诺，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
“是该去。”
谢必安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顺口加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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