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宣告失败
一行人在巴乃停留了半个月。
该问的都问了，该查的也查了。
三个醒过来的人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不知道、不记得、什么都没看见。
后面齐铁嘴被老教授问烦了，直接让老东西自己下去看。
此话一出，老教授瞬间死心。
他把手里的笔记本一合，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对张启山说撤吧。
这两个字一说出来，整个营地的气氛都松了下来。
不少士兵和考古队员都松了一口气。
这半个月他们担惊受怕，就怕老教授贼心不死，又让他们下去。
现在这种情况，谁还敢下去啊？
返程的路比来时沉闷得多。
来的时候满怀期待，回去的时候两手空空，还折了那么多人。
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着行驶。
车里的人大多沉默不语。
这一次的行动彻底宣告失败。
五天后，张启山的车停在必安杠房的门口。
车门打开，谢必安、张起灵和黑瞎子三人下车。
必安杠房还是老样子。
门口的台阶扫得干干净净。
周难生正在院子里扫地，听见汽车的声音，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手里的扫帚还没放下，他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出来。
一看到谢必安的身影，他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师父！你们回来了！”
快步迎上来，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容忽然僵了一下。
他的视线停在了张起灵的脸上。
那张脸白得几乎没有了血色，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嘴唇也泛着不健康的淡青色。
整个人站在那里，虽然脊背挺直，但那种苍白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师父和黑瞎子倒是一切如常，只有张起灵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顺着周难生的目光看了一眼张起灵，谢必安转过头来，语气平常地交代了乖徒弟一句：
“以后多做点儿补血的菜。”
周难生立刻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多问，把扫帚往墙边一靠，解下身上的围裙拍了拍灰，转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去买菜。”
说走就走，脚步利索，他的身影转眼就拐出了巷口。
从张家古楼的事情发生后，本就不爱说话的张起灵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走进院子，他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虽然失血很多，但他的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常人，走路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不需要人扶。
只是那张脸，实在是白得过分。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张起灵推开房门，然后回过头来，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察觉出张起灵这个动作里藏着的微妙态度，谢必安没有犹豫，迈步跟了上去，走进张起灵的房间。
等他进来之后，张起灵伸手将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将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柔和的暖黄色光晕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一只粗瓷茶杯。
看着谢必安的眼睛，张起灵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恢复了记忆。”
谢必安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
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倒不是他刻意绷住的。
而是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反应。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张起灵恢复了记忆？
原本他都已经不抱希望。
甚至觉得只要张起灵没有再次失忆就是最好。
况且张起灵之前在营地里表现的就像是脑子受到重创的模样，他怎么可能会想到张起灵恢复了记忆？
整个人僵在那里，谢必安的脑海里翻江倒海地涌上来一个念头：
难道说在营地里张起灵的茫然全都是装的？
别说，真有可能！
张家的事情牵扯太大，怎么可能让上面的人知道？
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张起灵才伪装的吗？
看着面前这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谢必安心里的震惊翻涌不止。
这副平时闷声不响的样子底下，什么时候长出心眼儿了？
他像是第一天认识张起灵似的，上下打量着张起灵。
跟看大熊猫似的。
“你生气了吗？”
张起灵微微垂下眼帘问道。
什么？
生气？
看着张起灵，谢必安的脑回路终于跟上了他。
张起灵的意思是自己在因为他的欺骗而生气？
“没有。”
谢必安果断地回答。
“你这不告诉我了吗？”
如果真的要欺骗他，为什么还在这时候坦白？
“之前你选择隐瞒，是正确的做法。”
谢必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欣慰。
有一种儿子长大了的错觉。
这是什么老父亲感悟啊！
缓了好一会儿，谢必安接着问道：“你全部的记忆都恢复了吗？”
见他没有生气，张起灵抬眸望着他，点了点头：“张家古楼之后的确藏着张家全部的秘密，只是张家全部的秘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
谢必安明白了。
这个逻辑对他来说太熟悉了，熟悉到张起灵话音一落，他就把答案猜了起来：“张家古楼后的秘密，跟张家的指令一样，只传进了你的脑海中？”
张起灵点了点头。
不管多少次，谢必安都想感叹一声——太先进了！
所以，张家古楼里不是空的，从来都不是空的。
那些秘密就藏在里面，但不是张家的族长，就没有资格看到。
只有张起灵能够知道张家的全部秘密。
张起灵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终极计划的参与者有三方。”
谢必安紧紧地盯着他，目光一瞬不瞬，身体微微前倾。
“除了张家和西王母之外，还有周穆王。”
周穆王。
这三个字落进谢必安的耳朵里，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心里某个角落早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如今这个名字终于被说了出来，所有的猜测都在这一瞬间尘埃落定。
周穆王，西周君主，他出现在这个计划里，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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