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无法避免
帐篷搭好，所有人围着一堆堆篝火坐着。
张启山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
图是考古队的老教授给他的，用铅笔画的，重要的位置都标出来了。
湖的轮廓、古楼的大致位置、水深……
将地形图折好，塞进口袋里，张启山转过身，目光在营地中扫了一圈。
士兵们正在吃饭，考古队的成员在整理设备，九门的人在另一堆篝火旁边坐着。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身上收回来，落在了谢必安的身上。
谢必安坐在篝火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缸子里装着热水，水面上浮着几片茶叶。
茶叶是齐铁嘴从长沙带来的，也亏他不嫌累。
缸子里的热气熏着他的脸，睫毛在热气中变得湿漉漉的，像两排被露水打湿的鸦羽。
张起灵坐在谢必安的身边，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
黑瞎子坐在谢必安的另一边，手里也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他喝了一口，烫得龇了龇牙。
张启山走到谢必安身边，蹲了下来。
膝盖弯曲，身体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
“谢师傅，待会儿吃点儿东西。”
“累一天了。”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的谢必安：“……”
对上张启山发亮的瞳孔，他还是点了点头。
移开视线，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见张启山还蹲在他身边，他看向张启山，说：“你去忙，不用管我们。”
张启山看着他，说了一声“好”，就起身朝着考古队的帐篷走去。
看着张启山的背影，黑瞎子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这人怎么老是喜欢往你身边凑？吃饭这种事情需要他提醒吗？”
虽然他总是在跟齐铁嘴斗嘴，但九门之中，他其实最看不惯的人是张启山。
这人心思深沉，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信任不起来。
听到这话，谢必安转过头，看着黑瞎子，无奈地说：“别把人想的那么坏。”
黑瞎子噗嗤一笑。
偏过头，他认真地看着谢必安的眼睛，歪了歪头，好笑地说：“我没把他想坏，我只是觉得他烦。”
“倒是你在想什么？”
黑瞎子意味深长地问：“为什么下意识地认为我是在把他往坏处想？”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真正觉得张启山不是好人的恰恰是谢必安自己。
谢必安：“……”
失策了。
他没有说话。
自从张启山向他坦白了跟上面合作的事情后，他的确不再像从前那样看待张启山了。
这是无法避免的。
谢必安看向张起灵，发现张起灵正盯着不远处的湖面。
“放宽心。”
他对张起灵说：“能恢复记忆最好，不能恢复记忆也没事儿。我们继续往下找。”
收回视线，张起灵望着他，点了点头。
黑瞎子看着张起灵，嘴角的弧度扩大。
身体向前一倾，他伸出手，勾住了张起灵的脖颈。
手臂搭在张起灵的肩膀上，他看着谢必安，懒洋洋地说：“哑巴，必安是真把你当儿子了。”
听到这话，张起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将黑瞎子的手从他的脖子上掰了下来。
吃完饭，所有人在帐篷里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天亮，一片一片碎金的光斑落在湖面上。
鸟在山林中叫着，声音清脆。
考古队的成员最早起来，蹲在湖边洗脸、刷牙、烧水、煮粥。
谢必安躺在帐篷里睡得正香，还是张启山把他叫起来的。
黑瞎子叫不醒，张起灵不愿意叫。
吃完早饭，张启山站在湖边，将所有人召集到了一起。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指了四个士兵先下水。
“背上潜水装置，你们下去观察一下有没有异常情况。”
“没有异常情况，我们再下水。”
四个士兵站出来，每个都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身体结实。
他们脱下军装，换上潜水服，背上潜水装置，戴上潜水镜，含上呼吸管。
领头的士兵朝着张启山敬了一个礼，转过身走向湖边。
湖水没过他的脚踝，逐渐将他彻底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将呼吸管含紧，潜了下去。
水面上冒出几个气泡，气泡在水面上炸开，发出啵啵的声响，很快湖面恢复平静。
其他三个士兵跟在他身后，一个一个地潜了下去。
谢必安站在湖边，看着湖面逐渐恢复平静。
所有人都站在湖边静静地等待，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
过去了半个小时，水面上冒出了气泡。
气泡从湖底涌上来，士兵的头从水面上冒出来。
他摘下潜水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水从他的头发上流下来。
他朝着张启山做出一个手势：“没问题！”
其他三个士兵也陆续浮了上来，手势一致，都代表“没问题”的意思。
看着他们的手势，张启山转过身，从副官手里接过一套潜水装置，递给谢必安。
谢必安接过，潜水装置比他想象的重。
穿戴好潜水装置，谢必安准备下水。
这一次下水的人不少。
除了谢必安之外，还有张启山、副官、二月红、张起灵、吴五爷和霍三娘。
中间还夹着两个考古队的成员，之前下潜的四个士兵也在其中。
九门的人没有全部下水，九爷留在岸上负责指挥和联络。
水性不怎么好的人也都留在了岸边。
至于黑瞎子，谢必安让他留在岸上注意情况。
张启山戴上潜水镜，含上呼吸管，看了副官一眼，朝着副官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他将呼吸管含紧，潜了下去。
水面上冒出了一串气泡。
谢必安跟在张启山的身后，潜入水中。
湖水冰凉，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他的身体。
扎成马尾的黑发在水中散开。
四周一片漆黑。
光线被水吸收，伸手不见五指。
张启山打开水下照明的手电筒。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他的手中射出来，切开黑暗，照出一条通向湖底的水路。
即便是在水底，谢必安的视线也不受影响。
他看到湖底凸起的石头，有棱有角，极其锋利，像是从水底长出的尖刺。
要是一不小心碰上，轻易就能在身上留下一条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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