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湖底古楼
这个叫做巴乃的地方，只是他们此行的起点。
张家遗址在山里，深得很，根本没有路可走。
车辆到了山脚便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张启山从车上跳下来，眯着眼望了望前方层叠的山影，回头对众人说了两个字：“走路。”
于是车队的物资被分装成背负的行囊。
士兵们扛着器械和装备，九门的人各背各的行李，一行人在暮色中踏入了茫茫群山。
他们沿着山脊走，在密不透风的丛林里劈开藤蔓和荆棘，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
空气潮湿。
虽然是冬天，但广西的山林里依旧弥漫着浓重的湿气。
汗水混着露水，衣襟贴在身上，黏腻得让人不舒服。
为了融入集体，谢必安调整呼吸，让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张起灵跟在他身侧，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丛林里的种种障碍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
黑瞎子走在另一边，嘴里叼着根草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来路。
跟其余人相比，他们俩表现得太轻松。
好在有张启山、副官他们这些九门的人在，张起灵和黑瞎子也不算是鹤立鸡群。
走了不到两个小时，齐铁嘴就在谢必安前方喘气如牛。
谢必安拍了拍齐铁嘴的后背：“齐大师？体力怎么越来越弱了？”
在堂口的养老生活过的太轻松了吗？
齐铁嘴一边喘息一边摇头：“人老了，体力跟不上了。”
谢必安：“……”
虽然年纪是大了些，但也不至于称得上老吧？
张启山面不改色地走在最前面，偶尔停下来等等后面的人，也不催促，只是用目光扫一眼，确认没有人掉队。
这一走，又是一天。
从黄昏走到深夜，从深夜走到天明，又从天明走到日头偏西。
山连着山，岭叠着岭，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就在众人的体力被消耗得几乎见底的时候，前方的密林忽然变得稀疏起来。
有风从林子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一股湖水的清冽气息。
一片湖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他们的视线。
群山环抱之间，一片翡翠似的湖泊静静地躺在那里。
湖水碧绿通透，像是被大山捧在手心里的一枚玉珏，沉静幽深。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碎金般的光点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四周的山峰倒映在水中，竟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水。
湖边已经有人了。
几顶帐篷沿着湖岸错落有致地支着。
帐篷之间的空地上，有用石块垒成的简易灶台，炊烟早已散尽。
几张折叠桌和椅子摆在一旁，桌上散放着图纸和仪器，一看便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是张启山口中的考古队。
谢必安站在林子边缘，望着那片湖水和湖边的人影，目光沉静。
张起灵不知何时也停下了脚步，侧头望着那片湖。
黑瞎子从后面慢悠悠地走上来，站定，吹了声口哨，低声说了句：“这地方看着就不简单。”
还是跟着谢必安有前途啊！
接触到的都是这种层面上的活儿！
黑瞎子眯着眼笑。
考古队的人听见了动静，从帐篷里走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工装。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手里拿着手电和记录本，神色警惕地望着林子里走出的人群。
张启山率先走了出去。
他从怀中取出证件，翻开递过去。
老教授接过证件，凑近了仔细端详，又抬头看了看张启山的脸，像是在对照什么。
他身后的年轻人也紧张地打量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
数十号人，有穿着军装的士兵，有携刀带棍的江湖人，形形色色，一看就不是寻常的队伍。
确认过证件之后，老教授的神色明显松弛了下来。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朝张启山伸出手来。
“张先生，久仰久仰。”
老教授声音沙哑，眼神清亮，透着一股老派知识分子的认真劲：
“我们到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等你们。”
张启山伸手握住，力道适中，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辛苦你们了，路上不好走，耽误了些时间。”
双方互相介绍了一番。
考古队的成员们依次报上名来，九门这边的人也都各自通了姓名。
场面不算热闹，但也没有生分。
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谨慎礼貌的客气。
寒暄过后，老教授转过身，伸手指向那片静谧的湖泊。
“张先生，张家遗址的位置，我们已经初步勘测过了。”
他不疾不徐地说，“就在这片湖水的下面，是一座古楼。”
说着，他从桌上的图纸里抽出一张展开。
上面用铅笔勾勒出了湖底地形的草图，标注着一些专业符号和数字。
谢必安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张图纸，没有凑上前去。
老教授接着说：“我们只在外面进行了观察和勘测，没有贸然进去。”
“水下情况不明，古楼的构造也还没有摸透，贸然进入恐怕会有危险。”
说到这里，他看了张启山一眼，“我们想着，还是等你们到了，了解一番情况之后再行动，这样更安全些。”
张启山点了点头，目光沉沉地落在那片湖面上。
湖水映着天光，幽绿深沉，看不见底。
“您做得对。”
张启山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中听来格外清晰：
“既然已经到这里了，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今晚先扎营休息，明天天亮之后，我们再好好看看这片湖。”
说完，他转过身，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谢必安。
谢必安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望着那片湖水，神色如常。
湖风从水面吹来，拂动他的衣角。
收回目光，张启山招呼众人安营扎寨。
夜色渐浓。
湖面上起了薄薄的一层雾气。
帐篷一顶一顶地支起来。
篝火在湖边燃起，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湖面上，与水中倒映的星辰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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