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为了终极
森罗宝殿内灯火通明。
阎罗王坐在高台上，面前的案桌上堆满文书。
文件堆成一座小山，几乎完全将阎罗王遮住。
谢必安进入殿内，阎罗王连头都顾不得抬起来。
他站在阎罗王面前，露出礼貌的微笑：“好久不见啊，阎君。”
看到阎君这么忙碌，他就放心了。
也许是他声音里幸灾乐祸的意味太强，阎罗王忍不住抬起头，盯着他：“你怎么来了？”
微妙的嫌弃被他隐藏起来，他极力地在谢必安的面前扮演和蔼的上司。
上一次开会的时候，酆都大帝特意强调过，他们这些领导在面对下属的时候，要和蔼可亲，让下属感受到家的温暖……
“我是地府的员工，地府是我家，回家还要原因吗？”
谢必安音量放大。
阎罗王的脑子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看看人家的思想觉悟，你还得好好学习啊！”
阎罗王：“……是。”
每一次谢必安来他这里，准没有好事发生。
他无比怀念刚刚入职的谢必安。
多好一孩子。
现在怎么叛逆成这样了？
谢必安说起正事：“阎君，前两天我往地府送了一批张家的灵魂，他们审问结束了吗？”
跟犼麟相关的事情当然是重中之重，阎罗王暂时放下私鬼恩怨。
“那批灵魂一进入地府，就直接被拉去审问了，现在审问已经结束了。”
只要跟犼麟扯上关系，阎罗王面对谢必安的时候就会变得心虚。
毕竟这么大的烂摊子，是他扔给了谢必安。
“把他们带上来。”
他朝着大殿门外挥了挥手。
门口身穿皂衣的小鬼，立刻明白阎罗王的意思，一溜烟地跑出大殿，前去执行阎罗王的命令。
小鬼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大殿外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脚步声错落不齐，有重有轻，有快有慢。
一群鬼魂被小鬼押着走进殿内。
鬼魂们在小鬼的驱赶下，一个接一个地走到谢必安面前，被小鬼命令跪下。
在地狱里走过一遭，无论这些鬼魂生前是何人，有着何等尊贵的身份，此刻都跟普通人无异，甚至比普通人更胆小。
他们跪得干脆，一个个鹌鹑似的低垂着头。
看着这群人，阎罗王暂时失去了批改文件的兴致，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对谢必安说道：
“想问什么就问吧，问完了帮我处理一点文件。”
阎罗王的后半句话被谢必安下意识地忽略。
“终极是什么？”
大殿内回荡着谢必安的声音。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鬼魂，眼神冰冷，神情严厉。
在审问的时候，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能省事很多。
听到谢必安的声音，鬼魂们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看上去最老的鬼魂嘴唇嚅动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重复一遍：“终极是什么，我不知道。”
谢必安看向阎罗王，阎罗王朝着他摇摇头。
看来这个张家鬼魂真的不知道终极是什么。
在地府里，没有审不出来的秘密。
地府内的灵魂无处遁形，任何谎言都会被感知到。
除非他们是真的一无所知。
“终极的秘密，只有族长和长老们才知道。”
有鬼魂小心翼翼地补充。
好吧，既然他们不知道终极的秘密，那就问点儿别的。
谢必安：“担任康巴落族大土司的那个张家人是谁？”
鬼魂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显然，这个问题鬼魂知道答案。
“那个张家人，化名叫董灿，真名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他一直都用董灿这个名字活动。”
“他的任务是将墨脱青铜门和康巴落族的事情传递给张家。”
董灿？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谢必安盯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鬼魂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董灿是张家和康巴落族之间的联系人。”
“在他之前，张家和康巴落族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
“董灿到了西藏后，很快就跟康巴落族的人打成了一片，学会了他们的语言、他们的习俗。”
“他用了几年的时间，在张家和康巴落族之间建立了一条稳定可靠的沟通渠道。”
“董灿留在西藏的时期，康巴落族和张家达成合作，共同守护墨脱的青铜门。”
“在此之前，康巴落族人并不知道墨脱青铜门的存在，是张家告诉了他们，他们才知道有青铜门的存在。”
“也是董灿出现之后，康巴落族人才开始参与到墨脱青铜门的守护工作中。”
也就是说，康巴落族人一开始并不知道湖底青铜门的存在？
谢必安皱起眉头，湖底的塔楼与雪山地宫里的塔庙一模一样。
塔庙如果是康巴落族的先祖所建，那么塔楼应该也是康巴落族的先祖建立的。
既然如此，康巴落先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塔楼之下青铜门的存在呢？
除非塔楼不是康巴落人修建的。
不是康巴落人，那就只有可能是张家人。
张家人修建了湖底塔楼，知道青铜门的存在，才会派董灿前去守护青铜门。
又由于那里是康巴落族的地盘，为了方便行动，张家人化名董灿接近康巴落族。
董灿因为有和康巴落人相同的信仰，又教会康巴落人先进的技术，从而得到康巴落人的信任和尊敬，被他们推举为大土司。
成为大土司后，董灿告知了康巴落人湖底青铜门的存在，将青铜门和阎王联系在一起，从而让康巴落人也开始守护青铜门。
这对于张家而言，简直是一举两得。
既能守护好青铜门，又多出一批信仰相同可以信任的同伴。
谢必安的大脑飞速运转。
“张家和康巴落族达成的合作应该不只是守护青铜门吧？”
更准确地来说，守护青铜门只是一个手段，却不是两族合作的根本目的。
有一个更深的目的在驱动他们两族联手守护青铜门。
换句话说，谢必安问：“守护青铜门是为了什么？”
“为了终极。”
鬼魂说。
谢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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