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阻止悲剧
星星在谢必安三人的头顶闪烁。
天空变成一片展开的黑色丝绒，星星像是碎钻一般缀满黑丝绒。
谢必安仰着头，瞳孔被星光填满，眼里映着那些细碎的明亮光点。
“谢师傅，你真的拿走了那些康巴落人的寿命吗？”
沉默被齐铁嘴打破。
“对。”
谢必安平淡地应了一声。
齐铁嘴忍不住偏过头，看着谢必安的侧脸。
“我不常用这种方式。”
注视着深邃的夜空，谢必安缓缓开口。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他有着难以想象的权力，但他并不喜欢插手别人的命运。
就像丫头一样。
齐铁嘴安静地听着，他跟着谢必安这么长时间，见过他处理很多事情。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并不是那种动辄就夺人性命的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但康巴落人是特殊的。”
谢必安的眉头微皱：“如果不夺走他们的寿命，不知道过多久，他们又会选出下一个祭品。”
“那个被折断四肢、挖去双眼、割掉舌头的女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除非……没有人能选祭品。”
那个女人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在谢必安的脑海中。
这样的悲剧，谢必安不允许继续发生。
“康巴落人里，会不会有无辜的人？”
身边传来齐铁嘴放轻的声音。
这个问题，谢必安何曾没有想过？
“可能有。”
他如实回答，脸上并没有悔意：“但他们对犼麟的信仰太深了。”
“深到没办法把信仰从他们身上剥离。”
“信仰不死，康巴落人的执念就不会消失。”
“献祭也不会停止。”
“如果有一天，他们对犼麟的信仰消失了。”
“到那一天，我会把寿命还给他们。”
当然，他并不觉得会有这么一天。
康巴落人对犼麟的信仰完全已经魔怔了。
“谢师傅，您还真是厌恶犼麟啊。”
看着谢必安的侧脸，齐铁嘴笑了笑，像是随口一说。
一声冷笑不受控制地从谢必安的喉咙里挤出来：“如果犼麟是什么好东西，我当然不会厌恶。”
“但它不是。”
谢必安话锋一转，眼神冰冷，“它的存在，会威胁无数的生命，会扰乱世界的秩序。”
齐铁嘴没有再说话。
他收回视线，仰起头看着星星。
星星在他头顶上无声地燃烧着。
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谢必安手指微动，视线落在湖面上。
“回来了。”
还没等张起灵和齐铁嘴反应过来，哗啦的水声就从湖面上传来。
纸人破水而出。
水花四溅。
纸人升上空中。
水珠在它身体表面滚动，像一颗一颗透明的玻璃珠。
纸人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湿润。
谢必安看到纸人的身体在发抖。
发抖的不是纸人的身体，而是陈皮的灵魂。
谢必安伸出手，纸人不受控制地飘到他的面前。
“找到青铜门了吗？”
他看着纸人雪白的脸。
陈皮颤抖的声音响起：
“没有找到青铜门。”
“但是、找到了一座塔楼。”
“一座在水底的塔楼。”
“塔楼？”
齐铁嘴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湖底下有塔楼？”
谢必安看着面前那片幽深的湖水：“去塔楼里看看。”
就算是没有青铜门，一座位于湖底的塔楼也相当古怪。
任何跟犼麟有关的存在，都马虎不得。
下水需要着装轻便，谢必安开始脱去身上厚重的外套。
看到他的动作，齐铁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着他开始脱衣服。
如果不脱，跳进水里之后，那些吸饱了水的棉衣棉裤会像石头一样挂在他身上，把他拖到水底，再也浮不上来。
脱掉棉袄，齐铁嘴的身体在接触到冷空气的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一缩。
他的手臂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厚衣服从身上脱下来的时候，齐铁嘴觉得自己像被剥了一层皮。
齐铁嘴站在冰面上，上身只剩一件薄内衣，下身是一条单裤，脚上是一双布鞋。
他抱着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
谢必安都能听到他上下两排牙齿打架的声音。
张起灵脱衣服的动作干脆利落，很快他身上就只剩一件黑色的贴身背心和黑色长裤。
他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唇色略微有些泛白。
看齐铁嘴的脸色，怕是他还没有坚持到下水，就已经被冻得失去意识了。
齐铁嘴和张起灵毕竟是活生生的人，谢必安伸出两只手，分别搭在齐铁嘴和张起灵的肩上。
他的手冰冰凉凉，落在齐铁嘴肩上时，齐铁嘴打了一个哆嗦。
冰凉的触感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张起灵感觉到一股暖意从胸口升起。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点燃了一把火。
火的温度顺着他的血管、神经、骨骼，慢慢地蔓延到他的四肢和全身。
寒意退散。
齐铁嘴跟他有着完全相同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覆过去，脸上满是惊奇。
手指一点儿也不僵硬了，掌心甚至是温热的。
“这……”
齐铁嘴眼睛发亮，崇拜地望着谢必安，“这也太神奇了！不愧是谢师傅！”
谢必安收回手，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谢师傅，您这是又救了我一命啊！”
齐铁嘴长吁短叹。
“你死在这里，我也很为难啊。”
看都没看齐铁嘴一眼，谢必安说完之后就直接跳入水中。
湖面上溅起来的水花不大，他入水的动作很干净，像一柄刀切入水中，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他的身影在入水的瞬间就消失了，被深不见底的湖水吞没。
张起灵紧跟着跳了下去，像一条鱼滑入水中，无声无息。
只在冰面边缘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波纹。
齐铁嘴站在冰面上，低头看着那片黑色的湖水。
这算什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还真是让人为难。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向前迈了一大步。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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