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阎王祭品
康巴落人与张家信奉着同一个物种，即犼麟。
只是称谓不同而已。
怪不得那个张家人能和康巴落人处成上下级关系，都当上康巴落人的大土司了！
想到白玛和刚刚消失的女人，谢必安目光不善，重新审视蓝袍人：
“那个女人，是你们献给阎王的祭品？”
谢必安没有在蓝袍人的脸上看到丝毫属于正常人的反应。
羞愧、难堪都没有。
反而蓝袍人一本正经地纠正谢必安的说法：“她是阎王的坐骑。”
谢必安盯着蓝袍人，沉默了很久。
荒谬到了极致的时候，他反而很想笑。
“大土司让你们等张家人，等到了之后，要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谢必安换了一个话题。
蓝袍人下意识地看了张起灵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我不能告诉你。”
犹豫了几秒，蓝袍人最终坚定地说。
他有些紧张地望着谢必安。
生怕谢必安会做什么。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
谢必安不怒反笑：“这样啊，没关系。”
他的友善让蓝袍人颇为震惊。
显然蓝袍人没有想到他是一个这么通情达理的人。
他的态度让蓝袍人放松不少，目光也变得友善起来。
蓝袍人朝着谢必安和齐铁嘴伸出手：“二位可以先去二楼休息。”
齐铁嘴看向谢必安，没有动弹。
看向塔庙二楼，谢必安在层层叠叠的红纱后，捕捉到了一个个黑影。
没有犹豫太久，他迈开脚步朝着二楼走去，齐铁嘴跟在他的身后。
上了二楼，谢必安抬手拨开红纱，看到了站在红纱后的一个个身穿藏袍的人。
根据蓝袍人说过的话判断，这些人应该都是康巴落族人。
一个年长的康巴落人朝着谢必安和齐铁嘴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态。
在他的引领下，谢必安和齐铁嘴进入塔庙二楼一个单独的房间内。
谢必安和齐铁嘴在矮桌边坐下，康巴落人捧着一只铜壶和两个铜碗来到他们面前，在铜碗里注入热气腾腾的酥油茶。
看了一眼房间里围了一圈的康巴落人，齐铁嘴的嘴角往下撇，靠近谢必安，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谢师傅，那个扎西他跟小哥说什么去了？”
“怎么还不能让我们听？”
“神神秘秘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对扎西和张起灵的不满。
谢必安这个最关心犼麟之人反而非常淡定：“告诉张起灵，也就相当于告诉我。”
齐铁嘴稍稍一愣，笑着说：“谢师傅，您倒是挺信任张起灵的，明明和他认识还没多久……”
放下铜碗，谢必安看了齐铁嘴一眼，微微挑眉：“有的人，只用见一面，就知道他值得信任，而有的人，就算是相处几十年，也无法交付信任。”
“那谢师傅觉得我是值得您交付信任的人吗？”
听到这话后，齐铁嘴凑近谢必安，含笑的黑瞳静静地与谢必安对视。
“那你觉得，你是值得我交付信任的人吗？”
谢必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我当然是。”
收回视线，齐铁嘴喝了一口酥油茶。
对于齐铁嘴的话，谢必安不置一词。
他懒洋洋地撑着脑袋，目光落在房间里的康巴落人身上。
康巴落人平静地站在原地，视谢必安和齐铁嘴于无物。
“那个被献祭给阎王的女人，她也是康巴落人吗？”
盯着这群人，谢必安突然开口问道。
沉默持续了至少两分钟。
房间里看起来最年长的康巴落人开了口，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警告：
“她是献给阎王的祭品。”
“你们不要打听她的事情。”
“也不要接触她。”
“她属于阎王。”
“你们跟她接触，是对阎王的不敬。”
真阎王他都不敬，何况是假阎王？
讽刺的笑浮现在谢必安的脸上。
“那献给阎王的祭品多少年更换一次？”
年长的康巴落人没有说话，嘴像是被封住似的。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谢必安直勾勾地盯着他：“祭品只能是女人吗？为什么不能是男人？为什么不能由你们来做祭品？难道是因为你们对阎王的信仰不诚？”
一连串的问题落下，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像是被冻住了。
房间里康巴落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谢必安。
愤怒在他们的眼中像是刀尖一样锋利。
恨不得扎穿谢必安的身体。
这些问题看起来也很难回答，谢必安嗤笑两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气得康巴落人个个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哦，对了，你们认识白玛吗？”
白玛同样是阎王的祭品，这群刽子手应该不会忘记被他们害过的人吧？
康巴落人眼中暗光闪动。
依旧由那个年长的康巴落人开口：“白玛，她是上一个祭品。”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但强撑着扬起下巴：“能够成为阎王的祭品，是康巴落被挑中的族人的荣幸。”
“然后你们就只挑女人对吧？”
谢必安不留情面，直接戳穿。
这话落下，康巴落人顿时神情大变，他们死死地瞪着谢必安，恨不得从谢必安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用所谓的荣幸来粉饰你们的暴行，真是一群人渣啊！”
谢必安的语气极其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康巴落人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羞辱。
“既然是荣幸，那你们怎么不要这种荣幸？”
谢必安真诚发问。
被戳到痛处，偏偏还无法反驳，康巴落人只能用愤怒来掩盖心底的一丝心虚。
他们的眼睛亮得刺眼，像是两团被浇了油正在燃烧的烈火。
“你这个汉人太无礼了！”
忍无可忍，一个年轻的康巴落人站出来，语气带着斥责：
“你不尊重我们族的传统！”
“还提出了这么多不可理喻的问题！”
“你不会明白的！”
“你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明白阎王对我们康巴落人的意义？”
“怎么可能明白我们祖祖辈辈的信仰？”
“怎么可能明白那些被献祭的女人？”
“她们不是被迫的，她们是被选中的，是荣幸的，是光荣的！”
“她们是为了整个康巴落人的生存而献出自己生命的人！”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说完之后，房间里陷入死寂。
空气变得莫名沉重。
压得康巴落人无法呼吸。
那个从山外而来的汉人静静地注视着他。
不知为何，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中，康巴落人感受到了一种从骨头里升起的羞耻。
“荣幸是不需要被强调的。”
人有双眼，荣幸很轻易就会被看见。
甚至被争抢。
“只有想将不幸伪装成荣幸，才会一遍又一遍地强调。”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欺骗别人、欺骗自己。
“这种话你们说了一辈子，听了一辈子，信了一辈子。”
“就是为了安抚你们杀人后的心虚，并让杀人这件事情合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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