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鹿死谁手
“你、你……”
“你一个外来的汉人，什么都不懂，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的所作所为？”
康巴落人颤抖着手指，指着谢必安，胸口剧烈地起伏。
“评判一群杀人凶手竟然还需要资格？”
这个道理谢必安倒是头一回听见，他颇为诧异地反问：“做出这种事情，难道不是人人都能唾骂你们吗？”
齐铁嘴：“……”
好想笑，但是不能。
看着他们的眼睛变红，谢必安露出微笑：“怎么？又打算杀了我吗？那我可太期待了！”
这话差点儿把康巴落人噎死。
端起铜碗，谢必安慢慢喝了一口酥油茶，忽然抬头，一脸无辜：
“哦，对了，你们既然信仰阎王，难道不知道阎王并非叫做阎王？”
“它的真实名字叫做犼麟？”
“看来你们对阎王的信仰果然不纯，阎王也懒得搭理你们……”
年轻的康巴落人猛地上前一大步：“胡说！”
他嗓门儿很大，怒目圆睁，狰狞万分。
“你在胡说八道！”
“阎王就是阎王！”
“没有什么犼麟！”
“你一个外来的汉人，懂什么？”
“你以为……”
“回来。”
未说完的话被打断。
年长的康巴落人声音不大，但那个年轻人立刻住嘴。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紧紧的，回到了年长的康巴落人身边。
整个过程，他死死地盯着谢必安。
“我们不会信你说的话。”
年长的康巴落人声音沙哑：
“我们康巴落人世世代代信仰阎王。”
“阎王永远都是阎王。”
阎王已经是他们康巴落族的一个精神符号。
阎王的信仰崩塌，康巴落族也势必走向分崩离析。
所以，阎王只能是阎王，阎王永远是阎王。
只要确定这一点就够了。
这话听起来，康巴落人可比张家人要可怕得多。
张家至少还有清醒的人。
但康巴落人……
他们已经不是“信仰”阎王。
而是被“困在”了信仰里。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看来张起灵和蓝袍人的秘密谈话结束了，谢必安直接站起来，他一步步地朝着年长的康巴落人走去。
年长的康巴落人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后退的欲望。
但他身边的年轻人明显不如他，看着逐步靠近的谢必安，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年轻的康巴落人面色涨红，气势汹汹地瞪向谢必安，试图找回几分颜面。
然而，至始至终，谢必安的目光都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哪怕一秒。
忽视让年轻的康巴落人气得眼眶通红。
“那就看看你们信仰的阎王能不能救你们吧。”
脚步停在年长的康巴落人面前，谢必安脸上的笑容消失，眼中凝结着寒冰，他的手搭在康巴落人的肩上。
“我会取走你们的寿命。”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寿命只剩下十年。”
“并且，这十年间，你们会逐渐失去四肢、眼睛和舌头。”
“好好珍惜这仅剩的十年吧。”
“在这十年之中，日日夜夜祈求你们的阎王拯救你们吧。”
年长的康巴落人肩头的手垂落，谢必安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这时，房间门打开，蓝袍人和张起灵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蓝袍人朝着谢必安露出笑容。
“你是谁！”
嘶哑的声音忽然响彻整个塔庙。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的蓝袍人被这一声尖利的叫喊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朝着出声的康巴落人望去，眼神中带着深深的迷茫。
此时年长的康巴落人眼睛里已经看不见任何人，他只看得见谢必安的身影。
双目赤红，牙关紧咬，他狰狞如恶鬼。
“你到底是谁？”
那一番话任谁都不会相信。
可是这位年长者心里却有一种预感。
都是真的……
他说的都是真的！
听到他凄厉的声音，谢必安回头，真诚地说：“我是要毁灭阎王的人。”
不管是阎王，还是犼麟，阻止它的复活与现世，就是谢必安要做的。
年长的康巴落人踉跄着后退两步，几乎站不稳，他身后的康巴落人赶紧伸手扶住他。
“你……你……”
“你会死在阎王手中！”
他声嘶力竭地朝着谢必安喊道。
听到这话，谢必安笑了，他伸手将齐铁嘴勾到身边，侧着头盯着齐铁嘴，一字一句地问道：
“齐大师铁口神断，你来说说看，我会死在阎王手中吗？”
齐铁嘴嘴角含笑，视线低垂，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但这时候的谢必安极有耐心，一直平静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终于，齐铁嘴抬起黑眸，望向年长的康巴落人：“阎王会死在谢师傅的手中。”
“哈哈哈！”
谢必安嘴角的笑意加深，他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收回手：“我相信齐大师算到的未来。”
看着谢必安，齐铁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谢师傅折煞我了。”
再也没看康巴落人一眼，谢必安踏出门槛，朝着楼下走去。
张起灵和齐铁嘴跟在他的身后。
无数道视线集中在谢必安的背影之上。
直至谢必安消失。
原路返回，谢必安三人走出地宫。
毫无疑问，次仁也是康巴落一族的人，他的安危自然不需要谢必安他们去担心。
明亮的雪光映入谢必安眼底。
他没有回头，站在冰层上，等待着张起灵开口。
“墨脱有一扇青铜门。”
张起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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