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职务安排：一营长张大彪，二营长沈泉，三营长周立树，四营长李宝生。警卫连长陈小龙，炮排长于成柱，重机枪排长连峰，后勤部长马东来，文书刘书瑶。
弹药差不多够用，可仓库里没半点存货。要是打输了，新一团就彻底露了底。下一仗，只能赢不能输。输了，鬼子眼里，新一团就是块送到嘴边的肉。
“大彪，沈泉，你俩到了新驻地，可以自己折腾，但不能单干。眼下鬼子封锁得紧，得小心。等打完这场大仗再说。”
分派完毕，张子荣还是放心不下张大彪和沈泉。这俩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一旦撒出去，准保撒欢。张子荣就怕他们压不住局面，把仗打大了，新一团变成被逼着上的棋子。
“是，参谋长。记住了。”
张大彪和沈泉拍着胸脯保证。
“嗯。到了驻地，前沿哨得放出去三十里。抓紧训练，让老兵新兵快点混熟，别到了战场上出乱子。”
李云龙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团长，您还不信咱？”
张大彪咧嘴笑了。
“少装大尾巴狼。赶紧找老马领装备，带人往指定地点赶。训练搞起来，队伍赶紧成型。”
李云龙没好气地撂下一句。
炊事班的老马升官了，成了后勤部长。不过八路军里这后勤部长，就没一个舒坦的时候。天天被那些连排长堵着门骂，要装备要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人枪分完，新一团就扎进了紧张训练。连平日里见谁都能咧着嘴笑的李云龙，现在整天板着脸。谁训练偷懒，抬腿就是一脚。没办法，地下党同志传回消息，昔阳县又驻进来一个大队的鬼子。
眼下昔阳县的鬼子已经到了一千七百人。这压力，新一团扛得着实不轻。
傍晚，李云龙收到消息，拉着张子荣进了团部作战室，对着地图琢磨起来。
“小张，这么下去不行。咱这两千号人要是真跟昔阳县的鬼子干上，输赢难说啊。”
“我们这两千号人里头，一千五百号都是刚入伍的，枪都没打热乎。昔阳县那个松下联队虽然是乙种的，可那些鬼子个个都是老兵油子，还带着个山炮中队，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外加十门八零迫击炮——真要硬碰硬，咱这票人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张子荣叹了口气。
“你点子多，用你那个特战的路数说说，这仗怎么打？”
李云龙偏头看他。
撤是肯定撤不了的。两千多人，目标太大。新兵占了四分之三，只要一转身，准得变成溃逃。鬼子要是追着屁股打，连个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小鬼子的炮阵给端了。人数比不过，家伙也比不过，而且这么多人，上来就全面开火不现实。所以不管是咱们还是他们，都会先拿一个营去碰一碰。他们的炮，就会往咱们阵地上犁地一样地轰——步兵协同那一套，咱们比不了。”
“炮火洗地，然后步兵冲锋。大王庄离昔阳县八十公里，隔壁容县的鬼子离咱们也才不到一百里。如果拖久了，让他们叫来增援，那就真要命了。我的意思是，不跟他们硬刚正面——挑个有利地形，一路打一路退。”
“你看这儿，坎子沟。咱们从这儿开始布防。我估摸着，鬼子这次出来不可能全城出动，肯定得留一个中队守县城。但出城的队伍，重武器肯定全带上，伪军的混成旅大概率也得跟着。那混成旅，除去镇上驻防的，大概能凑出一千来号人。”
“伪军就是给鬼子探路的，走最前头。按小鬼子的风格，伪军和他们之间至少隔了一百米。咱就在坎子沟把伪军放过去，回头截住鬼子，打他一个伏击。用一个营的兵力收拾掉那帮伪军，然后赶紧撤，到第二道防线布防。”
“现在那帮鬼子还狂得很，追咱们的时候阵型肯定松。我带着喜子和警卫连的人，趁空把他们炮阵给端了。你这时候必须拿两个营的兵力全线压上，让他们以为咱们主力全出来了——顾不上炮阵地那边。”
“我把炮阵地抢到手之后，就朝鬼子阵地不分目标的轰。你再把四个营一个不剩全压上去，跟他们刺刀见红。三三阵型虽然咱们练得还不够熟，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硬啃。要不然跟鬼子拼消耗，最后死的一定是咱们。这一波伏击，再加上那十三门炮的速射，应该能干掉一部分鬼子——至于能干掉多少，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
“鬼子人数压到一千以下，这仗就能打。不光能打，还能把他们全收拾了。一千五全干掉，那就是空前大胜，你老李这名字得响遍全国。当然，这是最顺的情况。反过来，咱们被一锅端的可能性也不小。第一，我能不能顺利抢下鬼子的炮兵阵地、把炮打响。第二，那帮新兵蛋子能不能顶住炮火，把第一仗打出彩来。”
张子荣手指头戳着地图，语速极快。
“干！”
李云龙一拍大腿，“狭路相逢，谁怂谁孙子。鬼子都把刺刀顶到我眼皮子底下了，老子还能缩？不过这一打最少六七个钟头，容县和礼县那边一收到风声，援军肯定撒腿就来。到时候就算打赢了，也得让鬼子反扑给咬死。看来，还是得找旅部帮忙。”
他琢磨了一阵，下了狠心。
“虎子，把刘文书叫过来。”
命令一下，虎子转身就跑。
刘书瑶进了门，敬了个礼，眉头拧着：“团长，参谋长，找我？”
“小刘，马上给旅部发报。说昔阳县的松下联队要扫荡咱们根据地。请旅长联系各兄弟部队，把容县和礼县的援军给堵住。新一团决定，吃掉来犯的全部鬼子。”
李云龙声音压得很沉。
“是！”
刘书瑶听得一愣一愣的，李云龙的话跟天书似的，但她没多问，转身就去办事。
李云龙和张子荣心里都清楚，这仗成不成，全看张子荣能不能拿下鬼子的炮兵阵地。只要炮阵地到手，四个营一起压上去，鬼子就只能跟新一团拼刺刀。
刺刀见红，那就是胜负手。
说实话，拼刺刀这活儿，别说李云龙，张子荣也没底。一千五百号兵，才练了三天，跟训练有素的鬼子硬碰硬，怎么算都悬。
没多大工夫，刘书瑶攥着旅部的电报跑进来。
“团长，旅部回电，让新一团立刻撤出大王庄，不许跟鬼子正面交手。”
“操！”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上，“咱这位大旅长脑子里想啥呢？让老子撤，往哪撤？两千多号人往山里一钻，先不说能不能躲过围剿，光是填饱肚子这桩事，就能把咱们全饿死在山沟里。”
张子荣翻了个白眼：“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让你跟旅部如实报编制，你偏不。旅长到现在还以为咱就一千人。换你是旅长，你让打还是让跑？”
“哎，差点把这茬给忘了。小刘，你给旅部回个电报，就说我新一团现在有三千号人，兵精粮足，早就定好作战计划了，松下联队这回跑不了。让旅部放心，只要兄弟部队把援军堵住，十个钟头里头，我准保把小鬼子全收拾干净。”
李云龙让张子荣一提醒，这才回过味儿来。
对啊，八路军私底下瞒报编制，那还不是常有的事？李云龙藏点人算什么稀罕。他要真是老老实实报上去，手里头攥着这么多兵，上头肯定得给他拴根绳子，哪还能由着他满山乱窜？李云龙能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主儿？肯定不会。让人牵着鼻子走，他非得炸毛不可。所以才把人数瞒下来。毕竟新一团说白了就是八路军自个儿拉扯起来的武装，不在国民党军的正式建制里头，能招多少人全看带兵的本事。平常也没人真跟你较真。
……
“操他奶奶的，这个李云龙，老子真想扒了他的皮！”
旅部里头，陈旅长瞅完刘书瑶发来的电报，气得直骂娘。
“哟，咱们陈大旅长这是吃了炸药了？”
旅部参谋长本来都躺下了，听说新一团让鬼子盯上要围剿，赶紧爬起来往指挥部赶。一进门就听见旅长在发火。
“你自己瞧瞧！”
陈旅长把电报往参谋长手里一摔，嘴里还在骂，“这混蛋简直无法无天，整整一千六百号人没上报！要不是松下联队要收拾他，老子这个当旅长的，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手下有多少兵！”
参谋长接过电报扫了几眼，立马趴到地图前头仔细研究起来。
“旅长，李云龙这小子这回只能硬打了，跑不掉了。”
参谋长看了半晌，皱着眉头说，“快三千人的队伍，大半都是新兵。要是撤退，非炸营不可。往山里钻，粮食都不够吃，能活活饿死。这小子算是摊上硬骨头了。”
“不然我发什么火？”
陈旅长没好气地说，“他要是早点把人数报上来，咱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现在离新一团最近的就两个团——771团和新二团。可771团得守着总部，动不了。新二团刚拉起来，能打的仗没几场，顶多帮着拦一拦容县出来的鬼子。礼县那边还得找师部协调。这报告一打上去，少不得让师长臭骂一顿。”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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