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刘文书，你犯不着天天盯着我。仗都打起来了，地方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少，谁都有守土抗战的责任。我这一身打仗的本事，要是窝在后方闲着，那才叫糟蹋。你与其在这看着我，不如趁着这会儿功夫，多教几个战士怎么用电台。”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
“说句不好听的，哪天你我在战场上没了，这电台就是个铁疙瘩，谁都不会使，情报传不出去，啥都白搭。咱们各人有各人的本事，都是在给国家出力。只要拧成一股绳，早晚能把小鬼子赶出去，打到东京去也不是做梦。”
他不是发脾气，话里全是道理。
这丫头要是天天盯着他，他还怎么干活？出了门她就往旅长那打小报告，回来就得挨训，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刘书瑶被他这番话砸得一愣。
回过神来，她点了头。
“参谋长说得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心里也明白，张子荣是个铁了心上战场的，谁拦都没用。就算她捅到旅长那，结果一样。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明天让大彪挑几个读过书的过来给你当帮手，你负责教会他们用电台。”
说完这话，张子荣扭头就进了屋，步子迈得飞快，生怕她再反应过来拽着自己聊个没完。
进屋躺下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照旧带着喜子进山练狙击。
等到傍晚，李云龙和沈泉才前后脚赶回来。
“小张，滚出来！瞅瞅老子给你带了啥宝贝！”
李云龙那破锣嗓子刚进院门就炸开了锅。
“团长，参谋长出门了。”
刘书瑶从团部探出脑袋，应了一声。
“人呢？他去哪儿了？”
李云龙那股子显摆的劲头一下泄了大半。
“天没亮就带着喜子扛枪进山了。昨儿晚上还弄了头野猪。”
刘书瑶补了一句。
“行，我就在这儿等着。那小子有两下子。”
李云龙也不急，一屁股坐到院里的木椅上，掏出烟卷，吧嗒吧嗒点上了火。
“哟呵，老李，你这是发了哪门子的横财？拉了这么多箱子回来？”
张子荣一进院子，就看见门口停了辆马车，上头摞着三十来个大木箱。他咧嘴笑了一声，冲李云龙嚷嚷。
“那还用说？这可是咱老李砸锅卖铁，从晋绥军那边弄来的。二十把MP40，十万发子弹。人家团长说了，这是纳粹刚到手的新货，部队才换装没多久。怎么样，大参谋长，接过来试试手感？”
李云龙嘿嘿一笑，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操，老李。从晋绥军的地盘到咱们这儿，中间得穿好几个敌占区。你就靠这辆破马车，把这么一车东西大摇大摆地拉回来了？”
张子荣没去碰那些装备。二战的家伙，他在任务里见得多了。那些穷地方的武装，到现在还端着这些老古董。MP40确实是二战那会儿最顶级的冲锋枪，可他不稀奇。
“嗨，过个关卡，比喝凉水还容易。这些事儿你不用管。我就问你一句话——我要的特种部队，你啥时候能给我整出来？”
李云龙笑眯眯地凑过来。
“再等等。小鬼子肯定要搞大搜捕，眼下没空练。先把他们打退了，再说这个。”
张子荣想了两秒钟，回了话。
“成。这事听你的。不过有个麻烦事儿——我回来的路上，发现鬼子正在到处抓壮丁，修碉堡。那玩意儿跟钉子似的，钉在咱们根据地上。以后进进出出买东西，可就费劲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收了，声音沉了几分。
“不急。那些碉堡，在我眼里跟纸糊的没两样。眼下最要紧的，是扛过鬼子的清剿。我估摸着，最多两天，他们就能摸到咱们跟前。”
张子荣根本没把碉堡当回事。等特种部队拉起来，拆碉堡比拔牙还轻松。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沈泉那小子回来了没？”
李云龙没急着答话，先朝沈泉那边扫了一眼。
“报告——”
团部门口，沈泉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得，说谁谁来。进来进来。”
李云龙一听那嗓门，脸上立刻堆了笑。
沈泉推门跨进来，立正站好，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报告团长、参谋长，沈泉执行任务顺利完成，请指示！”
“弄了多少人？”
李云龙直接问。
“回团长，新兵一共一千六百五十三。”
沈泉挺着胸，语气里透着点显摆。
李云龙听完，脸立刻就沉了：“你个小王八蛋，老子让你招一千就够，你给老子多整回来六百多？”
“团长，俺也不想啊。俺们到那儿，老百姓一听是八路军，家里能打的，抢着来报名，俺想拦都拦不住，这才超了数。”
沈泉有点委屈。
“你懂个屁！多六百多人，就得备六百多套冬装、六百多张嘴的粮食、六百多人的家伙什，你让老子去哪儿弄？把你卖了？”
李云龙没好气地骂。
张子荣在旁边笑着打圆场：“老李，这事儿也不算太糟。至少说明现在抗日情绪高，上上下下都盼着早点把小鬼子赶走，恢复咱汉家天下。多就多一点吧，反正马上有一场硬仗要打，打完仗还愁没装备？”
话是这么说，张子荣心里其实也发紧。
两千六百人听起来不少，可小鬼子一个甲种联队就三千多号人。真打起来，最后能活几个，谁也说不好。就像朱可夫说的，战争对基层士兵来说，就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装备差、军事素质差，怎么办？只能拿命去填。哪怕那些有名的大将军，跟小鬼子打，打出三比一的战损比，都敢叫大捷。
可眼下这局面，张子荣也没法去揪心。这场仗，不管死多少人，华夏都得打。
不劝李云龙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再把人退回去。
这场战争，华夏死了将近两千万人，好多地方十室九空。论伤亡，这是华夏历史上最惨的一次。
人多也有人多的打法。
新一团仓库里的装备或许还不够武装两千六百人，但要搞到也不难。
“唉，人多了，真打起来指挥跟不上，那才要命。没枪没炮咱老李不怕，怕就怕一开打，队伍散了，变成溃败，那才是最麻烦的。”
李云龙皱着眉，叹了口气。
李云龙这老小子，电视里连冈村宁次都念叨过他，打仗确实有两下子，一眼就瞄到了死穴。
“老李，这没什么好慌的。昨儿个张大彪一回来，我就让他物色能扛营长的人了。咱俩想一块儿去了——人太杂，那就多劈几个营出来。上头成立个战前指挥所，咱们光盯着各营发号施令就成。现在虽说才两千六百号人，可老李你得信我，日子往后走，人只会越滚越多。”
张子荣咧嘴笑了笑，语气稳得很。
“成，小张你说得在理。虎子！麻溜儿去通知各营连的头头，过来开会！”
李云龙一听张子荣这话，立马就回过味儿来了，冲着门口就吼了一嗓子。接着转过头，盯着张子荣问：“小张，你琢磨琢磨，这帮人咋摊派合适？”
“首先，人太多，全塞在大王庄肯定不行。一来搅得老百姓日子过不消停，二来咱们操练、粮草补给都是大麻烦。我琢磨着这么分——团部直属警卫连、炮排、通讯排、重机枪排，外加后勤保障和文书班子，拢共四百人。剩下的两千二，平均劈成四个营。等会儿咱们就挑两个营长出来，火线上把三营、四营搭起来。每个营五百五十人，老兵打散平均分。三营四营的营长刚上任，业务上铁定生疏，那就先留在团部练手。一营开拔去小李庄，二营去小王庄，离团部顶多十里地，打起来随时能扑过去支援，遇上情况人少也好藏。”
张子荣拿手在地图上比划着，嘴皮子翻得飞快。
“接着，咱把这三个庄子的妇救会同志发动起来，给咱们赶制军装。再让昔阳县的地下党同志，替咱们刺探动静。这么一搞，不光防得严实，还能互相照应。小鬼子要是敢来扫荡，保管叫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绝了！不愧是德国喝过洋墨水的，这么会儿工夫就掏出这么周密的招儿。待会儿全照你说的办。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特战队的人给我挑出来。这事儿最大，一点都耽误不得。”
李云龙乐呵呵地拍板。
“老李，咱不是早说好了，等打完大仗再搞吗？现在全是刚入伍的菜鸟，血都没见过，练出来跟老兵也差不了多少。我知道你急，可也不差这几天。你放心，一个月内，我保准给你搭出个特战队的架子来。”
张子荣看着李云龙那猴急样儿，忍不住有点想笑。
他哪儿能不知道李云龙打什么算盘——冲锋枪和十万发子弹都弄回来了，要是不拉出去溜一圈，那不成败家子了？有硬家伙不使唤，对李云龙来说，比猫抓心还难受。
李云龙这人干脆。会上没说几句，就把事儿拍了板。
人枪数字合计——两千六百一十三号人。迫击炮两门，掷弹筒六门，重机枪两挺，弹药若干。三八大盖七百支，中正式六百，汉阳造五百五，轻机枪十三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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