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张子荣有点不好意思：“团长，让你见笑了。”
李云龙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老子昨晚想了一宿。你说的那个特种部队，咱得搞。不为别的，手里得捏张王牌。老子觉着，这队伍使出来，肯定能出奇效。”
张子荣苦笑：“团长，现在这条件，哪有戏？”
他心里也明白，要是搁在国军那边，这摊子铺得开。可八路现在这家底，想弄个特种队出来，跟做梦差不多。
李云龙笑了笑：“没条件不着急，一步一步来。先练人，武器后头慢慢找。三八大盖也能当自动火用嘛，都是打枪，先把准头练出来，你说中不中？”
张子荣点点头：“行，等咱新一团头一轮扩编结束，我就开始操办。”
“这就对了，哈哈哈。”
李云龙大笑着，拍了拍张子荣的胳膊，转身往操练场走去。
张子荣闲着也没事，跟在后头，一块儿去了训练场。
张子荣盯了会儿训练场，很快就发现，这帮人用的刺刀路子，是从大刀队劈砍的招式改出来的。
问题就出在这儿——咱们八路军的兵，包括整个中国人的体格，跟小鬼子比还是差了。体力上压不住，拼刺的时候就吃亏。
打完一场伏击，伤亡比动不动就二对一往上。
说白了，抗战就是拿命往回填。
每一次都是血换血，肉换肉。
张子荣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最适合中国军人用的，不就是那个“三三制”
吗？
一个班拆成三个战斗小组，每个小组三个人。
打仗的时候，小组之间互相掩护，彼此接应，拧成一股绳。
这套打法，对小鬼子的刺刀阵正好克制。
大兵团作战用不上，但小规模交火，那简直是无解的王牌。
“虎子，有纸和笔没？”
想到这儿，张子荣坐不住了，扭头就问李云龙的警卫员。
虎子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参谋长，咱们这儿哪来的那种洋玩意儿啊。后勤那儿有几根毛笔和草纸，要不我给您跑一趟？”
“毛笔草纸也行，凑合着能写。你快去拿点到我屋里。”
张子荣这才反应过来，纸笔在这儿可是个金贵物件。他自己也写过毛笔字，就是没钢笔字顺手罢了。先对付着用，把三三制的思路写下来。往后有空了，把步兵操典也整出来。
“小张，哎，小张，你这火急火燎的要去哪儿？”
李云龙看张子荣突然要纸笔，拔腿就往里院窜，赶紧把人叫住，一脸纳闷。
“团长，我想出一个法子，回头再跟你细说。”
张子荣一甩胳膊，从李云龙手里挣出来，一头扎进屋里。
虎子抱着纸笔跟进去，嘴还没张开，就被张子荣直接轰了出来。
门一关，张子荣把自己闷在屋里，写啊写，一直折腾到天黑透了。
他终于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看着自己那一沓子手稿，挺满意。
一张一张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过，生怕漏了啥或者写错了。
“小张，你个小崽子是要当神仙呐？一天没出来了，赶紧出来垫垫肚子！”
李云龙是真把这小子放心上了。中午喊，晚上喊，这会儿又站在门口喊。
“团长，你快进来！”
张子荣这才觉得肚子空得咕咕叫，站起来拉开门，把李云龙让了进去。
“赶紧吃吧，老子让炊事班刚给你热好的。让老子这么伺候的，你小子是头一个。”
李云龙把饭菜往桌上一搁，嘴上没个好声气。
“老李，别说什么伺候不伺候的。等你看明白了这个，你得把老子当爷供起来。”
李云龙那副德性，张子荣瞅着就乐了。
“行啊你小子，皮肉发紧了是吧，跟我这儿充大辈？不知道我大字不识几个？念出来给我听听。”
听张子荣这么一说，李云龙没恼，反倒来了兴致。
他这人从来就不守规矩。谁要真有能耐，就算骑他头顶上拉屎撒尿，他也认了。叫声老子算个屁。
张子荣没搭理他，埋头扒饭。一海碗白米饭加一海碗菜，没一会儿功夫就见了底。
吃饱喝足，他才开始给李云龙掰扯三三制。
这东西，按历史进程，得四十年代才有人提出来，后来在朝鲜战场上才彻底打磨成型。完善后的三三制，让中国军队在国际上狠狠露了把脸，连麦克阿瑟那种世界级名将，都差点被这打法打哭。
“好！哈哈哈哈！好！老子这回真是撞大运了。”
李云龙听完张子荣的讲解，眼珠子一下就亮了。这三三制，简直就是专门给八路军量身打造的宝贝。
他跟日本人交过手，自然清楚那帮鬼子的厉害。三三制正好压住小鬼子的优势，把咱们人多兵广的长处给撑起来。只要多练几遍，战士们配合到位，这就是一把能见血的杀招。
八路军一直缺弹药，一般打个两三轮枪就得冲上去干白刃战。那时候，经常是一个团围一个大队，打下来伤亡比却惊得吓人，三比一都算少的，有时更惨。
有了这战术，李云龙心里有底了，能把伤亡压到一比一，甚至更低。说这法子是旷世奇书都不为过——对路的，才是最好的。
“虎子！虎子！赶紧把全团连级以上的干部，全给我叫到作战室来！”
李云龙也不管张子荣累不累，扯着嗓子喊虎子去叫人，拽着张子荣就往作战会议室走。
“小张，这功劳太大了。等会儿你给他们讲完，咱们就连夜赶去旅部，把这东西交给旅长。需要的可不光是咱们新一团，整个八路军都等着救命呢。”
李云龙语气急着很。
“团长放心，我明白。”
张子荣心里清楚，一份完整的三三制对眼下的战局意味着什么。早一天送上去，就能少死一批人。
八路军的士兵，大多数是没念过书的农民和工人出身。张子荣足足用了将近三个钟头，才让那些连级干部彻底吃透。
“老子马上去旅部，团里最近加强戒备，好好训练，没作战任务。等我回来，你们这帮人要是还没把三三战术整明白，老子非扒了你们的皮。”
李云龙等张子荣讲完，迫不及待就要拉着人出门。
“团长，咱得带上家伙事儿。这么老远的路，空着手过去，跟送死有啥区别？”
张子荣被李云龙那股子愣劲儿吓着了。他明白李云龙心里装着国家，可也不能就这么白搭上一条命。
“嘿，对，对！你赶紧去把家伙收拾好，咱们院里碰头。”
李云龙让张子荣这一提醒，才一拍脑门，想起来枪还没拿。
出发那会儿，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月光倒是挂在头顶，可照下来也没多大用处，几步之外就看不太清了。大王庄离386旅旅部，少说也有上百里的路。就算骑着快马一路奔过去，怎么也得拖到五六点钟。
这一路上，俩人运气还真不赖，愣是连一个二鬼子的影子都没撞见。
“李团长？您咋跑这儿来了？”
天还没亮透，大概才五点多，俩人赶到旅部门口。站岗的哨兵看见他们，脸上挂满了疑惑。
“少他娘的废话，赶紧领老子去见旅长！”
赶了一夜的路，眼皮子都在打架，李云龙脸上的疲态根本藏不住。哪有心思跟哨兵扯闲篇。
“是！”
李云龙在386旅那就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从上到下，不认识他的人还真找不出几个。
哨兵冲李云龙敬了个礼，转身就领着李云龙和张子荣往里走。
“出啥乱子了？”
陈旅长听警卫员说李云龙找上门来，要见他，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以为捅了什么大篓子。衣服都没穿利索，披着就走了出来。
“旅长好！”
李云龙赶紧带着张子荣敬了个礼。
“你就是李云龙嘴里念叨的那个，从国外回来的能人，张子荣？”
陈旅长看见张子荣，直接没搭理李云龙，脸上堆着笑，给张子荣回了个军礼，又伸手握了握。
“是的旅长，我是张子荣。”
张子荣心里一热，两只手都伸出去，紧紧握住陈旅长的手。
十大元帅，那可是当兵的人心里头的标杆，是华夏的战神。张子荣从小就是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的，这会儿站在真人面前，哪能稳得住心神。
“李云龙，你小子天不亮就往我这跑，是不是又给我惹麻烦了？”
陈旅长没急着跟张子荣客套，转过头，一脸没好气地盯着李云龙。
天王老子＜李云龙＜陈大旅长，这就是亮剑里头的铁规矩。
“哪能呢我的大旅长，我这是给您送宝贝来了！”
李云龙咧着嘴，嘿嘿直笑。
“宝贝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陈旅长扫了一眼张子荣，随口朝李云龙摆了摆手。
“嘿嘿嘿，我的大旅长，我说的宝贝不是小张，是这东西！”
李云龙一看陈旅长那眼神，立马急了，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把三三战术手册掏了出来。
“你还笑，跟老子藏着掖着？给老子念念听听。”
陈旅长憋着笑，眼睛盯着李云龙，等着他开口。
陈旅长从没跟李云龙碰过面，可凭着直系上级这层关系，李云龙那些破事他门儿清。这人打仗是把好手，脾气却硬得像块石头，属狗的。对付这种人，你越给他脸，他越蹬鼻子上眼。不能顺着，得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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