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旅长大人，我老李要是认得几个字，还用得着拉小张一块儿来您这龙潭虎穴？”
李云龙赔着笑。
“哦？还扯上张同志了？成，老子瞧瞧。”
陈旅长接过李云龙递来的那张皱巴巴的草纸，嘴角一咧。那纸糙得能刮手，上头写了毛笔字，更是薄得快透光。
“你他娘的搞什么名堂！这么要紧的东西，就给老子写在这破纸上？要是撕了算谁的？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陈旅长刚翻完一页，眼珠子一瞪，张嘴就骂。
“旅长哎，您别急。就我新一团那几杆破枪，能凑出张草纸就不错了。您还挑三拣四？要不是小张带了一千大洋来，弟兄们连饭都端不上嘴。”
李云龙赶紧赔话。
“得了，你这头倔驴。”
陈旅长懒得再跟李云龙磨牙。这小子不就是想讨好处么？不理他就是了，这事翻篇。
“写得真好，真他娘的好！老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李云龙，谁写的？别跟我说是你小子。”
两页纸，陈旅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明白了里头的东西，一巴掌拍在桌上，喊了起来。
“哪儿能啊！我老李扁担倒地上都不认得是个一字，哪写得出这玩意儿？都是小张昨儿个把自己关屋里，熬了一整天写的。”
李云龙嘿嘿笑。
“你是老子命里的福将！哈哈哈。得，看你们俩这熊样，一宿没睡了吧。警卫员！去炊事班，给他们弄吃的，让他们歇够了再来见我。”
陈旅长肚子里堆满了问题，可瞅着李云龙跟张子荣脸上那层灰，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等两人一走，陈旅长转身冲进通讯室，对着发报员下令：“给总部发报，查张子荣的背景。十万火急，一个字都不许漏。”
他看东西的眼光毒得很。三三战术这玩意儿有多重要，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对八路军来说，这就是一条活路。队伍发展是快，可家伙什儿最烂，每场仗全靠人命垫。这事压在每一个指挥员心上，可谁也没辙。
这战术等于一场翻身仗，质的飞跃。陈旅长不敢不盯着。万一这个张子荣是敌人埋的钉子，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可要是没问题，那这小子就是老天爷送给八路军的宝贝疙瘩。
“报告旅长，总部那边回信了。”
大概又等了二十分钟，通讯员拿着电文走进来，递到陈旅长手里。
陈旅长扫了一眼，嘴角一扯，点了下头：“行，没问题。确实是个人才，在德国柏林军事学院读了七年书，这种人我们眼下正好缺。”
他手里的电文上，写着张子荣的详细履历。跟李云龙报上来的情况对得上，一点没差。甚至上面写得还更细些，从这些信息看，张子荣靠得住。
回到作战室，陈旅长没耽搁，先把三三战术抄了一份。
抄完，他喊了一声：“来人，去叫周连长过来。”
没多大功夫，警卫连连长周通就到了门口。
“报告首长，警卫连周通来了。”
陈旅长看着他，脸色一正：“小周，你带一个警卫排的弟兄，马上把这封信送到总部。记住，亲手交给总指挥。中途不许任何人碰。要是碰上敌人，跑不掉的话，这封信必须烧掉，明白没有？”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通敬了个礼，接过信，转身就往外走。
周通一走，陈旅长又坐回桌前，拿起张子荣之前写的那份原稿，翻来覆去地看。一页一页，反复琢磨，什么事都没再处理。
一直到了下午三点，李云龙和张子荣才先后醒过来。
陈旅长一听说两人醒了，立马就快步走到张子荣跟前。他脸上挂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捡了什么稀罕东西似的。
“小张，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真没想到，李云龙这个惹事的主儿，还能捡到你这么块宝。”
说完，他扭头看向李云龙：“对了，李云龙，你可以走了。你送来的这个宝贝疙瘩，老子很满意。”
李云龙一听这话，噌地站起来，急眼了：“旅长，你可不能这么干啊！小张是我的参谋长，你要把他留下，我老李怎么办？”
陈旅长一拍桌子，火气上来：“李云龙，你以为这是小孩子分糖？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一个人占？能写出三三战术的人，那是宝贝疙瘩。让他跟着你去前线冒险，那就是对人才最大的不负责。要是出点差池，你担得起？”
张子荣见局面僵住了，赶紧开口：“旅长，我能不能申请留在新一团？”
陈旅长一摆手，直接把他话堵回去：“不行。你去前线太危险，这事儿没商量。我打算把你调到总部，当个作战参谋。你的本事，放在后方才能用到刀刃上。我不能让你去冒险，那个损失，咱们承受不住。”
“旅座，我在柏林呆了七年。前四年学的是机械化作战，后三年全扎在特种战里头。”
“这东西属于跨时代的打法，不管哪个国家想站稳脚跟，迟早都得搞。”
“特战的核心就在一线，要是被弄到后方蹲着，那我还学个屁。”
张子荣苦笑着摇头，话里带着点无奈。
陈旅长皱眉：“你说的特战，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那时候特种作战才刚冒头，也就几个强国在摸索着搞。华夏这地界战火连天，想接触到这些东西基本没戏，更别提常年在山沟沟里打转的八路了。陈旅长不知道也正常。
再说了，就算知道咋回事，想真刀真枪练出来也是做梦。这事不是熬几个通宵就能成的。扛着三八大盖往敌后摸，那不是拍喜剧片，能行吗？眼下八路里头最吃香的，还是李云龙常挂在嘴边的野鸡脖子和花机关枪。
野鸡脖子那玩意儿是重机枪，谁扛得动？花机关枪是美式冲锋枪，枪是好枪，可在华夏战场上想弄到配套子弹，简直比登天还难。
八路的兵工厂更别提了，连基础弹药都造不出来，顶多就是把用过的弹壳复装一下，再填点火药。想造花机关枪的子弹？门都没有。
不过陈旅长那双眼睛亮得很，盯着张子荣不放。张子荣索性把特种作战的定义，包括搞起来的难度，全给陈旅长讲了一遍。比跟李云龙说的时候细多了——那家伙就是个睁眼瞎，说啥他都听不明白。陈旅长不一样，那是真有战略眼光的帅才，眼光甩李云龙十条街。
“唉，到嘴的肉愣是吃不着，真他妈憋屈。”
陈旅长叹了口粗气，脸上一阵苦闷。
“旅座，您让我把参谋长带回去，我给您立军令状，一年之内，保证给您整出一个特战大队。”
李云龙在旁边缩了三个多钟头，总算逮着机会张嘴了。
“你？就凭你那破团，你能整出啥来？”
陈旅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
“旅座，您都知道我那是个破团了，那您倒是赏点家伙什支援支援啊？”
李云龙顺着杆子往上爬，笑得嬉皮笑脸。
“滚蛋，老子还想要呢。你有本事，给老子搞点回来？”
陈旅长瞪了他一眼。
“旅座，您就让小张跟我走吧。我保证，保管给您弄出一支特战队来。”
李云龙嘿嘿笑着，满脸堆笑。
“李云龙，你竖起耳朵听好了。我放小张回你新一团，不是冲你那个什么特种部队面子。是小张自己愿意。你们团就算全拼光了，也得给我护住他一根头发丝儿。要是伤着哪儿，我扒了你的皮。”
陈旅长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头，同意了张子荣的提议。像他这样的宝贝疙瘩，搁哪儿都能发光，强扭着不放也没意思。
“旅长放心，保证给你办妥了。”
现在李云龙脑子清醒得很。别说是看住张子荣别出事，只要陈旅长肯放人回新一团，就算让他老李去太原城里溜一圈，他也敢拍胸脯。
“少跟我耍贫嘴。我看的是真本事。三三战术先在你们团试点。你小子回去老老实实给我练，每场仗怎么打的，一点不漏地给我记下来报上来。这不光是你一个团的事，关系到整个部队，你明白没有？”
陈旅长又补了一句。
“我说旅长大人哎，你让我带兵打仗，冲在前头没问题。可你让我写写画画，这不是逼着张飞去绣花吗？我老李哪儿干得了这事？”
李云龙皱着一张脸，语气里全是委屈。
“别跟我磨叽，我看着就烦。明天你们走的时候，我给你们派个文书，一块儿带回去。人家是女同志，你给我照顾好，别出岔子，记住了没？”
陈旅长特意叮嘱了一句。
本来他还想过让张子荣来干这活的。可一转念，让这么个大宝贝整天趴在桌子上写东西，也太糟蹋人了。干脆从旅部调个人过去得了。
“旅长大人诶！您老就不能给个男同志？咱新一团拢共就八百多个爷们，突然塞个女的进来，你这是要我老李的命啊！”
李云龙脸都垮了，差点没哭出来。
“少跟我扯有的没的，这是命令！纸张自己想办法。我给你一个月，练出来。一个月之后，我要是没看到实战记录，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旅长一听李云龙想讲条件，直接拍桌子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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