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束腹、躲避,林玉竹替她打着马虎眼,两个人想了所有的办法,从冬天熬到了开春。
玉竹为了帮她,同意和一个对她有好感的农村男青年处对象,那个男青年他爸是大队的支书,伯父是公社的革委会主任。这个男青年虽说条件好,但到底是农村户口,这样就永远断了回城之路,赵冬梅心里很不是滋味,“玉竹,你不要这样,要是为了我,你把一辈子赔上不值得,实在不行我不过就是名声坏了而已。”
玉竹笑“我也不单单是为了你,我也觉得他人挺不错的,再说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是个什么情况,他说我要留下来,就求他大伯,合适的时候给我安排个工作。多少的人都留下来了,何况这里离咱们家也不算远。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不要内疚多想。”
也因为这个缘故,赵冬梅顺利的请了病假,对外以传染病的理由住在村头一处废弃的工棚里,隔三差五林玉竹偷偷过来给她送吃的,维持生活。
其实还有一个人偷偷给她送过东西,赵冬梅猜测就是那个欺负自己的男人,因为除了玉竹,她想不出别的人。一想到这个可恶的人,赵冬梅就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那人,将自己置于这样生不如死的境地。
在这生不如死的境地里,孩子在一天天顽强的生长着,他会动会踢。赵冬梅也从最初的恨,生出了母性,也是她在这困境里的一丝慰藉,有个小小的他陪着自己。
熬到了临产,玉竹就带了外村一个接生婆来,其实也是靠着对象,要不然凭她怎么得知那里有接生婆。
还好一切顺利,主要也是营养和郁结的情绪,孩子很瘦小。
生下孩子是个女孩,赵冬梅抱着玉竹,两个人痛哭了一场。
玉竹一边喂她喝红糖水一边劝她“你才生产完不要哭,最难的时候已经度过了,你好好休息。”
望着那个孩子,赵冬梅的心是复杂的,恨有之疼爱也有,让她想抱又不想抱。但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孩子,当林玉竹说还是趁早送人,这样就一了百了的时候,赵冬梅抱起她望着那张稚嫩的小脸,泪水模糊了双眼,一旦分离满心的不舍就涌了上来。她摘下了她戴了许多年的小银锁,挂在了孩子的身上。
林玉竹要抱孩子出去,趁着中午无人把她放在桥下的荫凉处,这里临近路边,很容易让人看到。
赵冬梅最后亲了女儿,也是母性使然写下了女儿的生辰和自己的地址,孩子不知道遇到什么人家,但肯定是在村里,倘若自己有一日回城过的好了,女儿要是难了,有地址她就能去找我。
林玉竹就抱了孩子出去,放在了桥下,她自己守在不远的隐蔽处照应着,就怕有畜牲过来。守了没多久,就来了一家三口,看到孩子似乎还很惊喜,高高兴兴的抱走了她。
林玉竹才舒了一口气,向赵冬梅说明了此事。“我看那家人也面善,一个劲的说这是老天爷赐给他们的孩子呢,这下你就放心吧。”
赵冬梅心里沉重的负担和包袱终于卸下了。到底是年轻,她休息了几天,主要在这边不方便,每天晚上她都怕的不行,更是怕那个人再来,便搬回了知青点。
后面她回城进了纺织厂,就在家人的安排下,相亲认识了在酒厂上班的许刚。起初许刚还是很满意赵冬梅的,他母亲也是喜欢,可结婚后他发现自己上了当,赵冬梅肚皮上蚯蚓爬似的纹路,让他恼火不已,他又不是傻子,知道那些纹路是什么。
许钢就第一次动手打了她,直言自己晦气,捡了别人用过的破烂,赵冬梅跪在地上一声不吭沉默不语,她的怀孕她的儿子拯救了她的婚姻,更是因为婆婆的喜欢,许钢的下岗,她挑起了家庭的担子,他们的婚姻就凑合至今,但赵冬梅怀过孕的不忠之事,时不时的总会从许钢嘴里说出来,成了横亘在他们夫妻之间的刺。
这么多年了,那根刺不但没有随着时间腐烂消融,反而越长越深,越长越硬,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个人隔在两边。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隔着一道深渊;他们同桌吃饭,却各自嚼着自己的苦。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捱过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只是两个人都老了也累了,懒得再去折腾什么了。
听着赵冬梅断断续续的讲述,听着她哭,赵胜利痛苦的抱住了头,冬梅妈更是一脸的泪,搂住了哭的不行的女儿,“傻闺女,当年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要这样一个人扛着!”
玉霞沉默的坐着,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人常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想过亲生父母无数个版本,竟然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她竟然是这样一场孽缘的产物,早知道如此,她何苦来寻,何苦知道自己是这样肮脏上不了台面的身世,还不如她原本就是柳家的孩子!
怪不得生母生父不愿去寻她,原来如此,生父隐藏在暗处怕是有家庭,自己对于生母来说是耻辱,为什么还要来寻她这棵没有一丝用处的孤女,一股羞愤的情绪让玉霞坐不下去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些钱来,放在了沙发上,对着生母道“我不该过来的,你们只当我没来过!”她说完抱起了莉莉,就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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