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也是寻常的人家
老太太出来一看,是个生脸的年轻女人抱着个孩子,她也不认识啊。就问道“你是?你找冬梅有事?”
一时玉霞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我找她有些事。”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这人有些奇怪,这人看着像是农村人,也不像坏人,但看着吧又有些熟悉,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老太太道“她不在这里住。”
玉霞问“她在哪里住?我找她有事。”
事关自己女儿,老太太看她抱着孩子又拿着礼品,想必是女儿婆家那边的亲戚也说不定,便让开了道“你先进来,到家慢慢说。”
玉霞一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提起东西进了家。县城家庭自然是好的,城里家庭自然是不一样的,一进门,脚下踩的就是光亮亮的瓷砖地面,浅米色的,擦得能照出人影来。客厅正中摆着一套棕色的沙发,扶手磨得有些发亮了,看得出来用了些年头,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坐垫上还铺着一块钩花的白色搭巾。对面靠墙立着个矮柜,上头搁着一台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机,屏幕擦得锃亮,旁边还放着一台录像机,墙角立着个高脚花架,一盆绿萝垂下来长长的藤蔓,给这屋里添了几分活气。
玉霞拘谨的站着,老太太招呼她“坐吧。”
玉霞这才放下女儿,小心翼翼地挨着沙发边儿坐下来,只坐了半个屁股,背挺得笔直。
老太太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你是不是冬梅婆家那头的亲戚?”
玉霞摇头“我是L县石板桥乡的。”
老两口更是一头雾水,这是外县,这个陌生女人找冬梅干啥?“我们家在那边没亲戚啊,有什么你直说,冬梅是我大闺女,我们是她爸妈,你到底寻她干什么?”
玉霞弯下腰,拿出袋子打开,把纸条给了赵胜利。
赵胜利迟疑着接过来看,老太太就看到了那个银锁,拿了起来翻过来一看,底部果然有个小小的梅字,这是她女儿的,是她女儿满月时,娘给打的。“冬梅的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赵胜利看了纸条,确实是女儿的笔迹无疑,他忍不住打量面前这个陌生女人,是与他的大女儿有几分相像,又看了看那银锁和包被,难不成这是冬梅的孩子?可她什么时候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连我们当父母的都不知道?
“老赵,纸上写的啥?”老太太看玉霞垂头不语,就问愣站着的老头子。
赵胜利惊醒,拉了老婆子进了另一间屋里关上了门,压低了声音急急道“冬梅写的求好心人收留孩子,她当年下乡可就是在L县的,你没看和冬梅有些像!冬梅怎么就瞒住了我们!”
老太太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你说她是来认亲的?”
“肯定是,没见带着东西吗!”赵胜利背起手在屋里团团转,今天这个意外消息震的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好。
老太太道“那这咋办?冬梅这死妮子怎么就瞒了我们这许多年!”
“喊她回来,看她怎么办!”赵胜利就准备去喊女儿。
老太太忙拉住了他“你可不能让许钢知道,去了单独和冬梅说!”
赵胜利表示自己明白,便匆匆出去了。老太太走了出来,挨着玉霞坐了下来,仔细的端详起玉霞来,难怪自己会有熟悉的感觉,这闺女长的像冬梅呢。
莉莉哭了,玉霞忙从提兜里给她取了火腿肠让她吃。老太太也忙取了些饼干递到了莉莉手里。就问“这是你女儿?”
“是。”玉霞答道。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了。”
“哦。”老太太在心里暗暗算,冬梅今年四十四岁,这是她十八岁时生的孩子,她回忆起来,那是冬梅下乡的第二年,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回来,难不成就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想到这里她接着问“你生在什么时候?”
农村孩子都不怎么过生日的,玉霞一时也说不出确切的日子来,养母是这样说的,玉米长的齐腰高的夏天,在桥下捡到的她。“五六月份吧。”
老太太在心里叹气,冬梅呀冬梅,你怎么那么傻,当年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在外面偷偷生下一个孩子?“孩子,你怎么想起找我们了?”
“我”玉霞一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突然又觉得这老太太问的有问题,难道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有想到过我吗?你们住高楼穿好的吃好的,怎么就没想到你们丢掉的孩子,惭愧内疚的该是你们才对!“我养母告诉我的,我也想回来看看我的生母。”
老太太点了点头,拉起了她的手“孩子,我是冬梅的妈,是你姥姥。”
玉霞抬起了头看向那个衣着干净的老人,一时半会的她喊不出姥姥。
老太太苦笑“我们虽然住在这县城里,也只是寻常的人家。我没工作,以前全靠着你姥爷在厂里上班养活一大家子,你妈初中毕业后,那会儿不是想不想去的事儿,城里有你没你都一个样,粮本上挤不下,就打发你下乡挣工分去,其实是没处安排。”
“你姥爷和我也没能耐,三个孩子,你妈和你姨都没有正经工作,你小舅接了你姥爷的班。你妈回来后进了纺织厂,干了几年厂里也倒闭了,没办法支了个摊子卖盒饭。她命苦,嫁了个男人也是没本事,下了岗买了辆三轮车拉客挣钱,挣不到钱还天天找你妈的事,两个人说不到一起去,天天生气。她有一儿一女俩孩子,现在也正是花钱的时候,过的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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