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再见了……您嘞……
他跃起在树心上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精神力和冰系异能同时催动，冰层从树冠顶端开始蔓延，像一条银白色的瀑布从上往下浇筑。
所过之处，枝叶、树杈、根须，全部封在冷冽的透明冰块里。
老槐树在那一刻静止了——冰封。
灰白色的冰层在晨光下泛着寒光，连树心的裂缝里涌出的暗红色液体都被冻住了，
车上，陈劲升推门跳下来。
潘怀民、周长海、王国胜紧跟着下车，钢筋从腰间抽出来，几个人往前冲了几步又停住了——不是不想上，是他们不知道该往哪上。
整棵树都被冻住了，满树冰碴子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林中平带来的那七八十个人里留了几个异能者护住老人孩子，其余的从车厢里跳下来，攥着钢筋、铁锹、菜刀，呼啦啦往前面涌。
有人跑了两步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下，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冲到近前又站住了，看着那棵被冻成冰雕的老槐树，挥了挥刀，不知道砍哪。
老槐树的分叉密密麻麻。
冰裂开的缝隙里，新的枝条从里面钻了出来，细如发丝，嫩绿得发亮，不是长出来的，是从树干内部挤出来的，断裂的冰碴向四周炸开。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被碎冰溅了一脸，捂着脸往后退。
后面的又顶上去，砍断了左边，右边又冒出来。
砍了后面，前面又长出三尺长。
一人粗的树干上挂着十几根胳膊粗的藤蔓，每根都在疯狂地甩。
有人被抽了肩膀，闷哼一声倒退了三四步，钢筋差点脱手。
有人躲闪不及被缠住脚踝，旁边的队友几刀砍断藤蔓，把人拽了出来。
砍掉一茬，又冒出一茬，源源不断，像永远杀不死的多头蛇。
陆凛川站在老槐树的分叉上，把异能催到了极致。
精神力像一座大山般压制住，冰系在体内疯狂运转。
异能疯狂的输出，每一条经脉都在超负荷运转，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再拉一分就会断。
他没有收。
“砰——！”
老槐树从内部炸开。
冰碴、木屑、暗红色的汁液、碎裂的树皮，同时向四面八方炸去。
残枝带着冰碴飞出几十米，砸在地上，砸在车顶上，砸在来不及躲闪的低阶异能者身上。
几个人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捂着肩膀龇牙咧嘴，没倒下。
杰森搂住江焱的腰往后退了几步，一连退出五步才稳住身形。
他挡在江焱身前，后背撞上江焱的胸口，钢筋横在身前，用身体替他挡住飞溅的碎冰和木屑。
江焱的手搭在他肩上，从他肩后探出半张脸，桃花眼眨了眨。
“没事吧，焱焱。”
江焱摇头。
“没事。”
陆凛川的手心微微发颤。
他没有收手，他在找破绽。
手上继续催动异能绞住那些还在往外冒的新枝。
那些发嫩绿得发亮的枝条在他的异能碾压下一根一根地断裂，从嫩绿变成枯黄，从枯黄变成灰黑，最后化成一摊粉末。
而另一个人也一样在找破绽。
许柚宁坐在副驾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棵老槐树。
树干没了，树枝还在长。
树冠碎了，树根还在动。
断了一根长十根，砍掉十根长一百根——一定有某个东西在控制这一切，一定有某个核心，某个中枢，某个像心脏一样的命脉。
她盯着树桩的中心，盯着那团被冰封后又在冰层下面缓慢流动的暗红色液体——不，不是暗红色。
在那团暗红色的最深处，有一点绿色的光，幽幽的，像深海里孤独的磷光。
她看过不少打怪副本。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种变异植物的核心，必定在那团光里——树之心，命脉，死穴。
“好啊，恁个遭瘟的玩意儿，原来藏在这儿。可惜勒，今天遇上本小姐可真是恁前世修来滴好福气。本小姐今天高低得让恁见识见识俺的厉害！”
许柚宁气得腮帮子鼓成了球，口音都飙了出来。
她从空间里抽出那根钢筋，笨重的、比她整个人还长出一截的钢筋，扛在肩上，推门下车，
跑了起来，拼了命地跑，脚下被石头绊倒又急急稳住，呼吸又急又碎但步子一点没停。
眼里的怒意很狠厉，她冲了上去，往上一个快步跳跃，钢筋举过头顶，用尽所有的力气朝那团绿光捅了过去。
“再见了——您嘞——！”
陆凛川看见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瞳孔就炸了。
他冲了上去。
瞬移被压榨到极限——撕裂空间，整个人从原地消失的瞬间空气都来不及合拢。
手臂穿过飞溅的木屑，肩膀撞开还在燃烧的残枝，指尖离她的后领只差半寸，近到能碰到她发尾的一根头发丝。
绿光吞没她的那一瞬，他的手猛地攥紧。
指尖合拢，攥住的不是她的衣领，是一截橘黄色蓬蓬纱裙的纱料。
软绵绵的，轻飘飘的，从指缝间滑了一下。
他没攥住。
人没了。
陆凛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截纱料。
裙子的边角，蕾丝花边上还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被他的指腹捻着，转了一下。
没有声音。
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风停了，火灭了，那些正在砍杀丧尸的喊叫声、那些异能释放的炸裂声、那些人的喘息声——全部从他耳朵里消失了，像是有人把音量旋钮猛地拧到了零。
老槐树从根部炸开，四分五裂。
碎块带着火焰朝四面八方飞出去，有的砸在地上滚了几圈还在烧，有的挂在旁边的枯树上，烧得噼啪作响。
焦糊味混着腐木的酸臭在空气中炸开，浓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没有人动。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停了——杰森手里的钢筋悬在半空中忘了捅下去，江焱的长刀停在变异老槐树一根粗枝上一寸的位置，谢宇的火球凝在掌心迟迟没有放出。
那些刚从车上跳下来、还没冲到前面的异能者站在半路上，攥着钢筋的手僵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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