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第三百八十章照片
“配合低清照片，加上她的手写证明，勉强够。但如果对方矢口否认，说函件是真的、办公室没撤并，我就需要拿出高清印章跟网上的撤并公告做比对。”
“撤并公告能查到吗？”
“能，相关网站上有去年底的机构调整文件，那个办公室在名单里。这个是公开信息，谁都能查。”
叶时初想了两秒。
“那就用公开信息。调阅函上的签发名称，跟网站撤并公告上的名称一字不差地对上，读者自己会判断。高清照片是加分项，没有也不致命。”
程建华沉默了一拍。
“行，我按这个方向改。”
“程叔，稿子今天能出吗？”
“下午，最迟傍晚。”
“发给我看完，你就发。不用等商务合规中心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一下。
“你确定？”
“孙洪生让我别联系他。商务合规中心说三天回复。三天之后会不会变成三十天我不知道。”叶时初的声音没有抖，但语速比平时快，“程叔，有人告诉我那条线会被截断。我不确定他说的对不对，但我不想赌。”
“谁告诉你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
程建华没再追问。
“行。下午出稿，你看完我就发。但时初，发了之后你要做好准备……稿子一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你在推这件事。你现在还能躲，稿子出来之后你躲不了了。”
“我不打算躲。”
电话挂了。
出租车到了和平路口。
叶时初付了钱，三个人下车。
路口有一家早餐店，门口支着几张塑料桌子，油条豆浆的味道飘过来。叶时初没进去，站在路边看了一眼四周。
和平路是城东的一条老街，两边都是九十年代的居民楼，底商开着杂货铺和理发店。人多，车多，嘈杂。
“找个地方坐一下。”她说。
三个人进了路口那家早餐店，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沈秀兰要了一碗豆浆，叶时初和陆战野什么都没点。
叶时初把两部手机放在桌上。
“现在的情况。”她压低声音，“车暴露了，城北不安全。磁带和底单在你妈家柜子里，短时间没问题，但不能久放。原件在老周那里，没动过。程建华今天下午出稿。”
陆战野坐在对面，手臂撑在桌上。
“稿子发了之后呢？”
“发了之后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叶时初说，“程建华三十年的记者，他的名字挂在稿子上面，省报的招牌在后面。宋启明要压，就得压省报。”
“他压得住吗？”
叶时初没有马上回答。
程建华昨晚说过，宋启明在省里的关系网比她想的深。
但程建华也说过，他干这行的时候叶时初还没出生。
“压不压得住不重要。”叶时初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一下手，“重要的是稿子发出来之后，这件事就进入了公共视野。进了公共视野的东西，压的成本跟私下压完全不一样。”
沈秀兰端着豆浆，没喝。
“那你呢？”她问。
叶时初看着母亲。
“我没事。”
沈秀兰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备用机震了。
老柯儿子：恒裕公司门口，戴小军的车刚到，他现在进去了，二楼窗帘拉开了一半。
叶时初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三十五。
戴小军拍完陆战野的车牌，回恒裕汇报了。
她给老柯儿子回了一条：宋启明在里面吗？
回复很快：在。他的车比戴小军先到，停在院子里面。
叶时初把手机放下。
“他们在碰头。”
陆战野看着她。
“戴小军拍了车牌带回去给宋启明看。宋启明现在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叶时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但他不知道我们去了哪。车扔在城北，人在城东。他要找我，得从头排查。”
“能排多久？”
“看他有多少人。戴小军一个，戴安平一个，恒裕公司能调动的人不会超过三四个。这不是公安系统，没有天眼，没有大数据。他靠的是人力和关系。”
陆战野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叶时初的主力机响了，是短信，孙洪生的号码。
一行字：材料已转交，但对方要求补充说明，涉事企业恒裕公司与省内某集团的关联关系。你手里有吗？
叶时初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补充说明……恒裕公司与省内某集团的关联关系。
她没有这个东西，举报材料里写的是恒裕公司、赵培成、宋启明、戴安平，没有涉及任何“省内集团”。
商务合规中心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除非他们查了恒裕的背景，发现恒裕后面还连着别的东西。
或者……有人告诉他们，恒裕后面连着别的东西。
叶时初把手机递给陆战野。
陆战野看完，抬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这不像正常的补充要求。”陆战野说。
“不像。”叶时初把手机收回来，“正常流程应该是核实材料本身的真实性，不是让举报人去查目标企业的关联方。”
她想了想，没有回复孙洪生。
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备用机。
给刘远发了一条：恒裕公司跟省里哪个集团有关系？
回复隔了将近四分钟。比平时慢。
叶时初盯着屏幕等着。
终于来了。
一行字：你不该从这条线知道这件事，问你的人是谁？
叶时初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扣了两下。
刘远知道这个“集团”。而且他的反应不是提供信息，是戒备。这说明恒裕背后的水，比赵培成挪用公款和伪造公函要深得多。
她没有报孙洪生的名字，只在备用机上回了四个字：合规中心。
过了不到半分钟，刘远的回复弹了出来：“那不是合规中心要的。是有人借合规中心的名义在筛查你的底牌。他们想知道你手里除了恒裕，还掌握了什么。别回那条短信。”
叶时初把手机扣在桌上。
陆战野看着她：“怎么说？”
“孙洪生那边漏了。”叶时初的声音很平静，但字音咬得极实，“不是孙洪生出卖我，是找他调材料的人根本不是在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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