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客观事实
“能用。涉事人员携带行李离开本市，这本身就是一个客观事实。不需要定性，写进去读者自己会判断。”
“那就加上。”
“稿子改完我发你看。”
“程叔，还有你昨天接的那个试探电话，号码你存了吗？”
“存了。”
“发给我。”
挂了电话。
叶时初把碗里剩的面扒拉了两口，汤凉了，有一层油花。
主力机震了。
程建华发来一个手机号码。
叶时初看了一眼，打开备忘录，跟昨晚记的那个黑色轿车车牌放在一起。
备用机震了。
老柯儿子：今早七点，恒裕公司门口。宋启明的车走了，戴安平的车还在。宋启明往北开的。
往北。
城北。
叶时初的手指收紧了。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巷子两头看了一眼。巷子空的，早起买菜的老头骑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装着葱。
“陆战野。”
陆战野从屋里出来。
“宋启明往城北来了。”
陆战野的脸色变了。他走到院门口，跟叶时初站在一起往外看。
“他不知道我妈住这儿。”
“他不需要知道。”叶时初的声音压到最低，“他知道你的车牌。你的车停在两条巷子外的空地上。”
陆战野的手搭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走。现在。”
叶时初转身进屋。“妈，收东西。”
沈秀兰没问为什么，布袋子提起来就往门口走。老太太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
“妈。”陆战野走到老太太面前，“今天别出门。有人敲门不要开。”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出了院门，往巷子深处走。不是往车停的方向，是反方向。
叶时初边走边给老柯儿子发消息：宋启明的车到城北了吗？
回复隔了快两分钟。
没跟上。他走得太快，我在恒裕这边追不了。
叶时初把手机攥在手里。
巷子七拐八弯，他们走了五分钟，从另一个方向绕出了平房区，站在一条叶时初没走过的小路上。路两边是修车铺和早餐摊，烟火气很重，油烟味混着豆浆味。
“车不能要了。”叶时初说。
陆战野站在路边，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线条绷着。
那辆车是他的。车里什么都没有，但车牌是他的名字。车停在两条巷子外，如果宋启明的人顺着车牌查到这片平房区——
“打车走。”叶时初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三个人上车。叶时初报了一个地址，城东，离这里最远的方向。
出租车开出去的时候，叶时初从后窗往回看了一眼。
平房区的屋顶连成一片灰色，看不清哪间是陆战野妈的家。
磁带和底单在那间屋子里。
她转过头，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那条消息还亮着——宋启明往北开的。
备用机又震了。
刘远的号码。
一行字：你的车被拍了，车旁边站着戴小军。
叶时初把那条消息看了第二遍。
你的车被拍了。车旁边站着戴小军。
出租车在城东方向开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早点摊的蒸汽、骑电动车的人、红绿灯，全是模糊的。
她把手机递给陆战野。
陆战野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骨的线条硬了。
“他找到车了。”叶时初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从车牌查到你，从你查到这片平房区。”
陆战野把手机还给她，转头看了一眼后窗。出租车后面是正常的早高峰车流，没有跟着的。
“你妈那边——”
“他们不知道具体哪间。”陆战野说，“那片平房几百户，没有门牌号，巷子全是死胡同。靠一个车牌定不到。”
叶时初没接话。她知道陆战野说的是对的，但“对”和“安全”之间隔着一层纸。
备用机又震了。
刘远：戴小军拍完车走了，没进房区。他回车上了。
叶时初回了一条：他往哪开。
回复很快：往南，回恒裕方向。
叶时初把手机锁了，靠在座椅上。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去哪儿啊？刚才说的城东哪个位置？”
“和平路口。”叶时初随口说了一个地名。
车继续往东开。沈秀兰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布袋子放在膝盖上，手搭着袋口，没说话。她的脸朝着窗外，但眼神没在看外面。
叶时初拿起主力机。
程建华的号码。她拨出去。
响了两声。
“时初。”
“程叔，有新情况。赵培成昨天跑了的事你知道了。今天早上，戴小军的人翻了陆战野的家，两遍。陆战野的车牌被拍了，停车位置在城北。”
程建华没有马上说话。
“还有一件事。”叶时初看了一眼出租车司机的后脑勺，把声音压低了，“陈姐的手机，你确认一下到底是自己摔的还是别人弄的。”
“我刚打完她电话。”程建华的声音沉下来，“她说手机是从桌上掉下去的，但她想了想，昨天晚上有人按过她家门铃。她没开门，从猫眼看了一眼，走廊里没人。”
叶时初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然后手机就摔了？”
“她说按完门铃之后她紧张了，从客厅往卧室走的时候碰掉的。”
“碰掉的。”
“她是这么说的。”
叶时初没追问。碰掉和被人弄坏之间的距离太远，她不能往那个方向想。但按门铃这件事——
“程叔，陈姐家地址谁知道？”
“医院的人都知道。她在市一院干了二十多年，同事之间互相清楚。”
“宋启明去市一院行政楼的时候，随便问一个人就能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时初，陈姐那张照片……调阅函的高清版，如果拿不到，我的稿子缺一个核心证据。”
“她手机里有没有云备份？”
“她说没开过。”
叶时初闭了一下眼。
“那你手里现在有什么？”
“低分辨率的照片，印章上的字勉强能看清，但经不起质疑。”程建华顿了一下，“不过我有另一个东西。陈姐昨天修手机之前，把她记得的调阅函上的函件编号、签发日期、签发人名字，手写了一份给我。白纸黑字，她签了名。”
叶时初的手松开了一点。
“够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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