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野种?
“快了。”叶桑芷回答道,“郡主,你今日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该回府了。”
“噢,好吧!”沐阳撅着嘴,有些不太情愿地站起身,“那你送我回去。”
“我还有事,不如,让二师兄送一下?”叶桑芷说道。
她现在手里病人太多了,药也吃得快,最近又事多,好不容易得个空,还赶紧回去配药去。
陛下走时,瞧着气色也不太好。
叶青舟作为长公主一党的人,虽然死了,也没有成事,但他窝藏细作是事实,何况还有个叶桑苒……
旁人死活,她不在意,但叶家和二弟,她得护好。
但愿陛下看在她多少有些功劳的份上,不至于牵连叶家太多。
“行吧,行吧。”无咎尴尬地抓抓头发,抓了个果子塞嘴里,“小师妹你有事就去忙,我送你的两个朋友回去就是。”
——
刑部大牢。
长公主一行人被关在一间最大的牢房内。
但再大,那也是阴暗不见天日,肮脏不堪的牢房。
整个牢房内只有一张床,根本没法给这么多人睡。
周围倒是铺了很多稻草,可大多已经发霉。
整个牢房都充斥着霉味、腐臭、压抑和幽冷的氛围,无端地让人生出恐惧来。
其余涉案人员则关在附近,离得都不远,方便提审。
就连叶桑苒也被关在了隔壁不远处,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动静。
她很想知道范秉誉如何了,可那边吵吵闹闹,就是没有范秉誉的声音,她也不太敢问,就缩在离他们近的那堵墙边听着。
刚进来时,长公主一行人还喊叫一下,可发现无论怎么喊都无济于事后,也就认命了,各自找了个位置席地而坐。
嫌脏不坐也没办法,站着只会更累。
长公主让保宁侯把楚淞抬去了床上,见他浑身哆嗦,嘴唇都变了色,立马着急起来,“淞儿,你的腿还扛得住吗?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自从十一年前,楚淞的腿意外瘸了以后,每到阴天下雨,天气变换,他就会特别怕冷,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异常痛苦难捱。
如今身陷囹圄,待在这牢房内,他必然更加受不住。
“姑母,我没事……”楚淞开了口,语气带着极度压抑的颤音。
其实被抓时,他就因为反抗被打了,双腿已经异常疼痛,故而与皇帝一行人对峙之时,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辩解,而是用全身的力气来对抗那股不适。
他不愿让那些人看到他更狼狈的样子,他宁可死,也不要!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把你也送走的。”长公主现在懊悔不已,她已经这个年纪了,败了大不了就是赔上一条命,可她的侄儿却要受她连累。
若是皇帝出现时,她先服个软……这个念头一起,她就立即按了下去。
今日一遭,她已经藏不住了,若当时服软,岂不是更让皇帝笑话?
“岳母,堂兄,你们为何要谋逆,又为何要瞒着我们,我范家满门,何其无辜啊!”保宁侯靠着斑驳的墙体,苦笑着质问长公主。
一旁的华安郡主眼中也染上了几分不满,但她一个字都没说,只是仔细照看着范秉誉。
她不是大夫,不知道范秉誉这究竟是怎么了,明明还活着,可就是昏迷不醒,瞧着身上也有着踢打的伤痕。
“本宫不是你的岳母,你没资格这样叫我。”长公主冷冷道。
“母亲,你——”华安一怔,不解又委屈地道,“侯爷这话并没有说错,这些事,我们确实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怪他?”
“你闭嘴,你不过就是个野种,更没有资格叫本宫母亲。”长公主一个狠戾的眼刀扫过去。
“你,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是你的女儿了?”华安满脸委屈。
长公主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的驸马,冷哼道,“吴守仁,你不给你的好女儿解释解释吗?反正大家都死到临头了,该说的就一并说了吧,本宫可不想再和这野种有什么瓜葛。”
野种?
“父亲——”华安郡主惊惶道,“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驸马抱着脑袋,不愿面对。
“父亲,你说啊!”华安急了,保宁侯也站起了身去扶着华安。
“岳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叫我们夫妇都蒙在鼓里吧?”
“我……”驸马还是抱着脑袋,瞧着弱小又可怜,“华安,你就别问了。”
“为什么不问?吴守仁,你个没用的老东西,你若是不说,那就本宫来说。”长公主确认吴淞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之后,就要开口。
“福瑞,求你别说,你就当是给我留一点最后的体面,不行吗?”驸马突然拉住了长公主,哀求道。
“你们都不说,那就我来说吧。”牢房外,适时的响起了一道清丽的声音,随后,叶桑芷和楚淮走到了他们视线内。
“你知道?”不等长公主出声,华安已经拉住了牢房门的铁栏杆。
“知道。”叶桑芷平静道。
“怎么哪儿都有你,你是笑话没看够,再来看一遍吗?”长公主瞪圆了愤怒的双眼,死死盯着叶桑芷和楚淮,“哼,不知廉耻!”
楚淮顿时沉了脸色,攥紧手指,“姑母说错了,叶姑娘品行高洁,光明磊落,更有旁人所不及的风骨和赤诚。倒是姑母为了一己之私,做下无数恶事,害了无数人,罪孽深重,无论生死,只怕都永无宁日了。”
“想不到,你也是个牙尖嘴利的。”长公主的脸颊瞬间涨得铁青,脸上松垮的皮肤也跟着抖动,凶相毕露。
叶桑芷却有些诧异楚淮会这样说,心里跟着泛起一层涟漪。
他夸的那些话,说的是她吗?
她分明,是个记仇又狠毒的……
瞧着长公主扭曲的老脸,叶桑芷勾了勾唇,“我来,正是为了长公主的侄儿和亲外孙。”
她刻意把“亲外孙”三个字,加重了语调。
长公主心下突然一个咯噔。
下一瞬,叶桑芷回答了华安的的问题,“郡主并不是长公主所生,而是驸马和旁人所生。”
“你说什么?”保宁侯夫妇二人同时惊诧出声。
再看驸马和长公主,二人并不意外。
尤其驸马,他不再抱着头,脸上竟然浮现几分轻松。
牢房内其他人并不太关心这个事情,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衰色。
路鸣见到叶桑芷的瞬间,就已经把头埋了下去,他没脸见她。
原本以为,他会有很多机会和她见面,相熟,相知……
可入京以来,他也只是见过她寥寥几面,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而她似乎早就把他当成了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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