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废太子
安王府。
楚淮和温老面对面地坐着对弈。
“安王殿下的棋艺，是越发的长进了，老头子我认输。”温老举着白棋半天，也想不出该往哪里下，才能拦住楚淮黑棋的围追堵截，干脆撂棋子认输。
“承温老相让，学生侥幸得胜。”楚淮轻轻抿唇，语气谦恭。
“这几年，殿下不止棋艺长进飞快，连这性子也越发沉稳了。”温老感慨道。
“温老过誉了。”
温老很认真地看了看楚淮，笑笑，“说吧，托老亲王约老朽出来，有何事啊？”
“那学生就直言了。”楚淮拱手，态度和善恭敬，“听闻您老和临川书院的孟老、山月书院的冯老关系匪浅，想请您帮个忙。”
“嗯，是有些交情不假。”温老抬手摸了摸胡子，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似是追忆般道，
“算起来，我们几个认识也有几十年了，以前也常在一起探讨学问诗词。不过，因为一点事，加之又上了年纪，我们也有七八年没见过了，恐怕爱莫能助啊！”
温老说着，看向楚淮解释，“噢，不是老朽不愿意帮忙，而是他们二位也有好几年不在人前出现了，说是院长，其实也就是个挂名的虚职。”
“他们二位过两日会参加露华集会。”楚淮道。
“哦？”温老面带疑惑，“这两个老东西……”
而后他突然反应过来，“是殿下所为？”
楚淮轻轻一笑，点点头，“不瞒您老，我也是偶然得知您三位之间有点小误会，而我确有所求，所以冯老提出，只要我能让您三位聚在一起，就应我一个要求。”
“哈哈，殿下倒是很诚实。”温老失笑。
说是误会也不全对，不过是探讨几个学术问题时，互相看法不同，彼此争执了几句。
他不知道其他读书人什么样，但他们三个都有些文人意气，又都好面子……
不过呢他早就释然了。
“也罢，老朽也有些想他们了，既是集会，想必会很热闹。”
这就是答应去了。
“那日学生会派人去接您老。”
“好说，好说。”
待送走温老，石青才从外面匆匆进来，“殿下，宫里传出了旨意，太子被带进了宫，还有前朝诸位重臣也进宫了。”
“被带进了宫？”楚淮眉头一皱。
“是，御林军韩统领亲自去带的太子，太子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一身，蓬头垢面地入了宫，不少人都瞧见了。”
“看来，父皇是下定决心了。”算下来，东宫也被围了小半月了，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想必太子这些日子都在惶恐忧虑之中，否则怎么会蓬头垢面。
没多久，废太子的旨意便从宫中传出：太子楚霖治家无方，致使东宫失序；干预铨选，罔顾朝纲；怀私忌刻，不念手足；私结僚属，潜植党羽。
即日起废黜其皇太子之位，贬为庶人，迁居思过苑，非召不得出。
其嫡长子赐封桐安郡王，赐郡王府，以承宗祀。
东宫其余眷属，包括诸子女、废太子妃及废侧妃，媵妾等，有罪者一并处罚，无罪者随桐安郡王迁居郡王府，妥为安置，毋使流离。
一国储君被废，惹得京中各处，大街小巷都议论纷纷、沸沸扬扬。
与此同时，新的储君人选也被热议。
其中呼声最高的，便是三皇子，他现在成了长子，还是唯一育有子嗣的皇子。
余下诸皇子也有议论，譬如楚淮，他从小就颇受景和帝宠爱，亲舅舅还是驻守边关的林大将军；
再有便是五皇子和六皇子，总之只要是陛下的皇子，都有人或观望，或站队，或打听……
相比之下，卫家老夫人听说宅子都被拿去抵债，全家还要赶紧搬回老家后，一口气没上来就咽气了的事，就如一滴极小的水花，没溅起一丝波澜。
卫家都没通知任何亲友，就连卫老夫人的亲生儿女，卫盛也只是去信一封告知。
然后草草办了丧事，十日之期一到，一家人便在一个傍晚，赶在城门落锁前，灰溜溜地离开了京城，赶往几十年都没回去过的老家。
叶桑芷得到消息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卫家人不可能真的一分钱不留全拿来还债，只是若继续留在京城，没有任何其余收入，只能是混吃等死，还不如回老家去，至少老家还有点薄产，不至于饿死。
倒是蒋氏听说后，“好心”的让下人去告知了叶青舟和卫瑶。
“顺便”吩咐厨房，把卫瑶的膳食再做得“清淡”些。
叶青舟她倒没有过多苛待，毕竟他是老爷的大儿子，老爷还时不时去看看他。
卫瑶本就天天做噩梦，老是梦见那些死去的人，精神也一日不如一日，还一激动就头晕咳血，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
得了卫家跑路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当即就昏死过去。
而叶运昌这几日，也按照叶桑芷那日所说，真的让管家马杰去查了。
已经被汤伯查过一遍的消息，马杰再去查，很顺利就把事情弄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叶运昌。
从卫老夫人如何下嫁、和娘家决裂，到后来她登门探病、教卫瑶和他亲近、用了手段怀孕，又在胎相稳固后如何算计进门等等一系列的事。
其中有许多事他都是知道的，只是以往，他以为卫瑶从始至终都是一心一意的对他，很多事他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他幼年丧母，父亲独自拉扯他，对他颇为严厉，常常让他备感压抑，觉得不够自由。
章悦呢，她知书达理，温柔端庄，可若他有哪里做的不对，她也不会顺着他，会希望他能改正。
哪怕同他争吵，她永远都是挺直了脊背，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她太骄傲了！
骄傲得如同白鹄，从不肯为他低头半分。
有时候他甚至都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高贵明艳的她。
不像卫瑶，她会示弱，会哭，会撒娇，永远都依靠他，偶尔还会发点小脾气，更是处处在意他的感受。
在卫瑶那里，他是被需要的，不管做什么说什么，卫瑶都是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如今却得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带着目的的，心里本就偏移了大半的天平更加倾斜。
怒极之下，他去见了卫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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