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卫瑶死！
这是卫瑶被赶到偏院后，叶运昌第一次踏足此地。
“夫人竟然给卫姨娘安排了一个这么偏的院子？”
叶运昌往四周打量了一下，这也太偏了些吧。
心里也生了几分对蒋氏的不满，纵然卫瑶犯错了，也不能这样对人吧。
不等管家接话，他就皱着眉走了进去。
珠儿正在院里扫地，见到来人，低头行礼，“老爷。”
“你不是从前卫姨娘跟前伺候的人吗？”叶运昌打量了她一眼，“我记得你已经出府了，怎么会在这里？”
珠儿依旧低着头回答，“回老爷的话，奴婢出府后没有去处，就回来了。”
“嗯。”
回来就回来吧，一个下人，叶家还养得起。
他开口问，“卫姨娘人呢？”
“在房间里。”
“知道了，你退下吧，我有话，要单独和卫姨娘说。”
“是。”珠儿放下扫帚，听话退了出去。
叶运昌刚推开门，就被里头传出的味道熏得后退好几步。
说不上来具体的什么味道，就像是一股沉滞污浊的酸臭，混杂了久闭门窗、不见天日生成的霉气，还掺了反复干涸的血腥气，又混着药渣冷透后的苦腥味……如此层层叠叠闷在一处生成的难闻气味。
这味道呛人鼻息，闻之欲呕。
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侧身走了两步，刻意避开直冲而出的味道，才对着里头开口，“卫瑶？”
无人应答。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又剧烈的咳嗽，似是五脏六腑都要活活炸开般痛苦难捱。
“卫瑶，你还好吗？”叶运昌心头突兀地一跳，有股极不好的预感从心底袭来。
“咳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咳嗽。
良久之后，房间内才传出一声沙哑不似人声的低哑呼喊，“老爷……你，咳咳，终于来……见我了！”
“你，你为何会如此？”叶运昌听见这声音，心头又是猛地一震。
他尽量忽视掉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还是决定进去看看，他必须要当面问明白那些事才甘心。
否则，他这些年算什么？
笑话吗？
蓦一踏进去，那股味道又更加浓烈了几分。
“老爷……”卫瑶确认来人真的是她日思夜想的人，一激动，咳出了一大口血。
叶运昌抬手挥了挥冲过来的味道，定睛看向了床塌。
轰！
脑袋炸响，眼睛瞪大！
连呼吸都忘了，他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在原地，险些站立不住！
这是卫瑶？
眼前这人，早已没了半分往日模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枯骨，面皮蜡黄泛青，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只剩一双涣散失神的眼死死盯着他， 眼里尽是惊惶与疯癫。
鬓发枯涩蓬乱，沾着些不知是汗还是什么污渍的湿痕，还有几缕黏在颈间颊边，衬得那脖颈细得仿佛能一折就断。
她的身体在不停地发着抖，唇色惨白如纸，嘴角全是血腥，血沫沾在衣襟上，层层叠叠凝作了暗褐血渍，混着久未净身的浊味，散出一股腐朽般的气息。
衣裳破旧脏污，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眼望去只剩下嶙峋肩骨，哪里还有半分正常人的形态，倒活似从阴地里拖出来的病鬼……
这模样，既可怖又腌臜。
叶运昌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当场便崩溃而出，趴在偏院门口狂吐不止。
他不敢相信，短短数日，好好的一个人居然变化如此之大。
以往的卫瑶，容貌虽谈不上多美艳，可她长相清丽，又重视保养，也算是雍容典雅。
而如今，如今……
呕……
又是一阵汹涌难抑的狂吐！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管家马杰见状，连忙跑上前给他捶背顺气。
“哇……”
吐了半天，直到腹中空空如也，叶运昌才接过马杰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艰难地站起身。
“老爷……”马杰担忧询问，“可是不舒服，要不老奴去叫大夫？”
“不必了，回去吧。”叶运昌疲惫地摆摆手，一眼都没往偏院里头瞧，他怕忍不住又吐起来。
至于他想问的问题，已经没必要问了！
“是。”马杰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叶运昌的神色，又回头瞥了一眼院子，不再多话。
听说叶运昌去了偏院，蒋氏还担心他知道自己苛待卫瑶，会生她的气。
结果叶运昌什么话都没有，谁也不见，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还让马杰去酒库搬了十几坛酒。
蒋氏去找马杰询问，也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担心他喝多了，又亲自去厨房熬了醒酒汤送过去，吩咐马杰仔细盯着。
隔日，天刚蒙蒙亮，偏院就传来消息，说卫瑶死了。
蒋氏本来睡得迷迷糊糊，一听这个消息，立马惊醒，一个骨碌从床上坐起，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夫人，卫姨娘死了。”碧荷重复道，“听来传消息的人说，她是死在院门口的，死相很是不好看，看样子，是想爬出院子……”
“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蒋氏低着头，喃喃自语了好几遍，才终于相信卫瑶真的死了。
她自从嫁进府，就没有一日不想她死。
她真的死了，又感觉有些不真实。
“哈哈……她终于死了！”蒋氏大笑出声。
“哈哈哈……太好了，这个惹人恨的贱人，她终于死了！”
碧荷上前一步提醒，“夫人，你是不是……”
太过高兴了些。
“哦，对对，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蒋氏清了清嗓子，一把掀开了被子，
“快给我更衣、打水洗漱，老爷那里我得去说一声，问问卫瑶的丧事该怎么办。”
老爷昨晚喝了一晚上的酒，估计还醉着呢。
真是晦气！
明日就是露华集会，她早不死晚不死的，偏偏这个时候死了！
她作为当家主母，还得给她操办后事……
等赶到叶运昌的房间外，就见养伤许久都不出来见人的叶青舟也到了。
“见过母亲！”叶青舟弯腰行礼，表情悲痛。
“青舟你也来了。”蒋氏面上悲戚，“卫姨娘她……”
“孩儿已经知道了。”叶青舟咬紧了牙关，低垂的眉眼中阴云密布。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啊！”蒋氏好心地安慰。
“是，孩儿明白，多谢母亲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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