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去找二小姐
蒋氏没再多说什么，抬手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呛得她下意识蹙了蹙眉。
仔细一瞧，地上全是歪七倒八的酒瓶，桌案上酒壶翻倒，杯盏瓷杯也碎了好几只……
而叶运昌，就和衣歪睡在床榻中央，发髻散乱，衣袍上皱巴巴的，沾满了酒渍。
蒋氏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呀，这是喝了多少啊，真是的。”
而后她招呼下人进来收拾，她自己则小心绕过地上的狼藉，走到床边去叫叶运昌。
“老爷，醒醒！”
见他没反应，蒋氏只好扯着他的胳膊晃，“老爷，醒醒……”
晃了好几下，床榻上的人才有了些许动静。
叶运昌先是发出一声含糊又痛苦的闷哼，脑袋里针扎的钝痛炸开，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他含含糊糊的问了一句，“谁啊？”
“是我啊。”蒋氏伸手拉他，轻声对他道，“老爷，卫姨娘去了。”
叶运昌的眼睛依旧闭着，口鼻间全是挥之不去的酒气。
过了片刻，他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只是视线模糊，一时没分辨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好一会儿后，才勉强认出是蒋氏。
“是夫人呐，这么早，你来是有什么事吗？”叶运昌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酒气，语气里全是宿醉的昏沉，还透着些许的烦躁。
得，看来是没听清。
蒋氏只好加大了几分音量，“卫姨娘人没了，妾身来问问老爷，该如何料理后事啊？”
叶运昌刚抬起手，胡乱地按在剧痛的额头上，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倦怠。
听见蒋氏的这句话后，浓重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不敢置信地问，“你说谁没了？”
“方才下人来禀，说卫姨娘人没了。”蒋氏心下不快。
以为叶运昌是太过伤心了，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谁知叶运昌不知怎么了，竟然直接吐了……吐了！
待蒋氏反应过来时，她的衣裳都被吐脏了。
房间内一阵兵荒马乱。
等叶运昌止了吐，房间内被收拾干净，蒋氏也换了干净的衣裳，才接着问卫瑶的事该怎么处理。
可叶运昌又想吐了。
“老爷，你是不是喝太多酒，伤了身体了？”
蒋氏也顾不上旁的了，抓紧吩咐人去请大夫。
“没事。”叶运昌尽量压下心里那股强烈的冲动，闭着眼道，
“她犯了错，又是妾室，没有资格入叶家坟地。但她毕竟是青舟和蓠儿的生母，总要顾及一二，夫人你安排人找块好地将她安葬了就是，此事不用对外声张。”
“是。”蒋氏有些古怪地看了叶运昌一眼，“青舟这会儿跪在外面呢，老爷要见他吗？”
“我谁都不见，只想安静地待几日。”叶运昌死死握紧了拳头，脸色苍白，拼命忍下胸腔的汹涌，
“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让他回去安心养伤，不要想其他的事。过几日我会去看他。”
不用问也不用想，也知道青舟是为了什么来的。
可他现在只要一想到……他就忍不住。
“好，妾身知道了。”蒋氏一脸的莫名其妙。
但老爷这时候不搭理叶青舟，也是好事。
卫瑶死了，叶桑蓠也嫁了，就他一个废人，想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她出去同叶青舟好言好语地劝了几句，叶青舟就乖乖地回了他院子，并没有闹脾气。
蒋氏对于他的识趣很满意。
转头便吩咐人去料理卫瑶的后事。
而回到院子的叶青舟，将下人赶了出去，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时，终于卸下了伪装。
“姨娘，妹妹。”
他咬牙切齿，满腔的怨恨，忍无可忍，捏紧拳头便砸在了门上。
“啊。”
可惜两只手的伤还没完全好，这一拳下去，包着手指的纱布很快便被渗出的鲜血洇红了一片，右手的筋脉处也传来一阵扯裂的剧痛。
一直在外头守着的秋红听着不对劲，连忙推门进去。
“少爷。”看着痛得蹲到地上的叶青舟，秋红也红了眼。
“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叶青舟猩红着双眼，勃然大怒。
秋红下意识身体一缩，“我……奴婢只是担心少爷你。”
叶青舟盯着秋红半晌，才喘着粗气道，“扶我起来。”
“是。”秋红小心翼翼地扶他到桌边坐好，又跑去找来止血的药膏和新的纱布给他换药包扎。
“少爷你忍着些，等包扎好，奴婢再去找大夫来瞧瞧。”
“秋红，对不起，我姨娘她……”叶青舟声音哽咽，眼眶湿润，“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这个样子，吓坏你了吧？”
秋红摇摇头，“奴婢知道少爷心里的苦，怎么会生气呢？少爷，你别太伤心了，姨娘不在了，但奴婢永远都会陪着你的。”
少爷说过的，总有一天会给她该有的名分。
“好秋红，如今，我身边只有你了，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叶青舟露出个可怜的苦笑，抬手碰了碰秋红的脸颊，“你帮我个忙吧。”
“少爷只管吩咐。”秋红脸颊发烫。
“去找二小姐……”
*
卫瑶的死讯，叶桑芷自然也一早就得知了，珠儿前脚刚走，后脚蒋氏又派了人来通知。
顺便把叶运昌身体不适的事一并说了。
叶桑芷只淡淡地说了“知道了”三个字，就把人打发了。
而后，她去了祠堂。
叶凌舟知道以后，也跟去了。
“姐，卫姨娘死了，你看起来似乎并不高兴。”
他有些想不明白。
这个卫姨娘做了许多坏事，当初母亲生下他就离世，也有她故意使坏的缘故，害得他都没亲眼见过母亲。
可姐姐看起来，非但不高兴，怎么还有点难过？
叶桑芷偏过头冲他笑笑，“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想母亲了。”
“我也想母亲，可我只看过她的画像。”叶凌舟难过地撅着嘴，“我还想祖父。”
“我们俩的眉眼都很像母亲。”叶桑芷微微抿唇，看向母亲和祖父的牌位，眼神怅然。
她走到香案旁，取出六炷香点燃，分给叶凌舟三炷，姐弟俩一起对着祠堂内所有牌位恭恭敬敬拜过后，插入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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