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孝？
到前厅时，主位坐着一个清丽端庄的妇人，旁边还有个六七岁的男孩子靠着她。
两人长相颇为相似。
这便是她的继母蒋氏和三弟叶归舟了。
回来好几日功夫，总算是把家里人都给认全了。
“夫人。”叶桑芷规矩行礼。
蒋氏微微一顿。
只叫夫人？
这是不认可她这个继母呢。
“你就是桑芷吧，真漂亮，我们这还是第一次相见呢。”
蒋氏姿态端庄，笑容温和，拉过旁边的男孩子，“归舟，快起来见过你长姐。”
叶归舟有些羞怯，但还是乖乖起身见礼，“长姐好。”
“三弟好。”对于小孩子，叶桑芷总会真诚许多。
“我前不久带着归舟去了他外祖家做客，又碰上归舟小病了一场，这才耽搁了回来的时间。桑芷，你不怪母亲怠慢了你吧？”
蒋氏想着，她毕竟在外多年，回来时又没人特意相迎，心里肯定是不高兴了才不叫她母亲，就想解释一下。
“夫人多虑了，夫人回娘家做客天经地义，三弟病了回不来，照顾他也是应该的，我不会有任何想法。”叶桑芷同样话语温和，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蒋氏刻意加重了母亲二字，她岂会听不出来。
只是，她的母亲只有一人，旁人无法替代。
二则，也有叶凌舟的缘故。
这几日打听下来，都说蒋氏对二弟不如对三弟那样好，她其实是能理解的。
二弟本就不是蒋氏亲生，她无法做到像对亲生的那般很正常。
可二弟今日这般纨绔，除了父亲和卫氏母子的缘故在，是否也有蒋氏在其中做了什么呢。
她虽不会看人面相，但直觉向来很准。
蒋氏不得父亲喜欢，还有卫氏刁难，连管家权都能被抢走。
她却能安然无恙把孩子养这么大，还把侄子也塞给了华夫子教，可见她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还有，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就是她回来的时候，她去娘家做客了呢？
三弟这胖乎乎的红润小脸一看，就知道他身体健康得很，而且嘴角都还有糕点渣没擦干净，可不是刚病愈该有的样子。
“那就好。”蒋氏有些尴尬。
随后又关切问道，“你在府里可还习惯？”
“习惯，多谢夫人关心。”
“习惯就好，你若有什么缺的，你只管告诉卫姨娘。如今府里是她管家，她行事妥帖，必不会亏待了你。”
蒋氏生怕没说清楚，又补充道，“你父亲很看重卫姨娘，因而让她管家。不过，你若是不好跟她说，也可以告诉我。”
“好，我知道了。”
叶桑芷假装听不出她的诉苦和挑拨离间。
前几日不回来，明显是知道她和卫氏有仇，想看她们会不会斗呢。
今日回来，应该是打听到她和卫氏的的确确的不对付了。
有意思。
府里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同她不咸不淡地又扯了几句，叶桑芷就回了院子。
等叶运昌下值，又去找了他。
“你要买下人？”叶运昌很不解，“你二弟和你的院中都不缺下人，为何还要买？”
“那些人都不是真心去伺候人的，我不满意，自然要换。”叶桑芷理所当然道。
“胡闹！那些下人都是在叶家干了许多年的，是卫姨娘精挑细选给你们送过去的，怎么就伺候不了你们？”
叶运昌也不知为何，明明这个女儿没回来几天，按理正是父女情深的时候，可是她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现在一看到她，就感觉没好事。
“你也不小了，府里的事不用你多管，卫姨娘管家，你若是对那些下人不满，大不了告诉卫姨娘，她自会给你重新安排，你又何必折腾？”
“你既然回来了，就不好再像婺州那般随心所欲、不讲礼数。
过几日，我会安排两个人教教你礼仪规矩，有宴席时，让你母亲多带你出去转转，看看哪家的儿郎与你相配，早些定下婚事才是要紧。”
叶运昌自认为也算是个好父亲了，对这个没什么感情的女儿这样安排，也够好了。
“京中像你一样大的，已成亲生子的也有不少了。你切记，以后少出去胡闹，好好听从长辈安排才是正经。”
“父亲说完了吗？”叶桑芷淡淡道。
“什么？”
“我的事就不劳父亲费心了，找人教我礼仪不需要，相看人家更不需要。
父亲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管管你的大儿子和二女儿，我来找父亲只是告知一声我要换下人，父亲既然知晓了，我就先退下了。”
叶运昌很生气，语气也重了几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你父亲，我说那么多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半点不领情？
再说，你亲生母亲不在了，你的事我不管谁管？至于买下人，我也不是不许，只是你该告诉卫姨娘一声。”
“父亲你又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桑芷满脸冷漠，说的话也是尖酸刻薄，“说起来，叶家如今虽不如祖父在时那般荣耀，但好歹也是书香门第，百年世家。
父亲在家糊涂，偏宠妾室也就罢了，还让一个妾室来管家，我这个嫡长女想买个下人都得请示卫氏一小妾的同意，你是嫌外人没有笑话你的地方吗？”
“你怎么能这样和我说话，我可是你父亲，你简直不孝？”叶运昌听得怒火中烧。
他最恨的，就是一辈子都活在父亲的阴影下，最不想听到的话就是说他不如父亲。
说叶家不复从前荣耀，不就是说他无能，说他不如父亲吗？
还说他偏宠妾室？
作为晚辈，有什么资格这样指摘他？
“不孝？”叶桑芷呵呵一笑，眼神嘲弄，“我就算不孝也是跟父亲你学的。
你忘了你是怎么违逆祖父的了？你忘了当年你把祖父气得当场吐血的事了？若非你是我父亲，你以为我会这样和你好好说话？”
她可没忘呢。
当年母亲在时，那卫氏就三番四次的挑衅。
母亲不想闹得家宅不宁惹人笑话，也不想让祖父和外祖父伤心，便一忍再忍。
后来母亲怀了二弟，卫氏更是蹦跶的欢，就怕母亲生出嫡子后，她的儿子便没了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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