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一战定乾坤
这事，他早有预感。
若两国连这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显得格局太小、手段太浅。
“东吴真敢明着翻脸？”孙尚香略一迟疑。
“一定会。”刘禅目光笃定。
建业那边的密探尚未传回消息，但这件事根本不用怀疑。
江夏对峙之后，两家早已彻底撕破脸。
况且孙权是什么样人？连结盟时都敢背后捅刀，眼下魏吴已是同盟，反倒跟咱们毫无瓜葛。
早前经济博弈阶段，双方就已步调一致、进退与共。
“要不……我写封信劝劝？”孙尚香满脸焦灼，生怕刘禅招架不住这局面。
“不行！”刘禅斩钉截铁，“我还活着呢！用不着你低声下气去求人！”
“可……凶什么呀……”孙尚香小声嘀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行了。”刘禅干脆利落地打断，“心放踏实，奶茶照喝，旁的事轮不到你操心，记得盯紧儿媳，让她尽快恢复体态，我走了。”
他抬脚便走，几步跨出大殿，跃上马车，沉声道：“召集大朝会。”
“喏！”黄皓应声而起，挥手示意手下宦官分头传令，随即扬鞭驱车，直奔未央宫正殿而去。
长安城内外的文武官员闻讯，立刻换上朝服，快步赶往皇宫。
临时急召大朝会，必有重大军情要议。
人流如潮，涌过司马门，朝着未央宫奔涌而去。
黄皓手执拂尘，立于金銮殿正门外。百官见状纷纷纳闷：这人不是该站在玉阶之下候命吗？怎地跑门前迎候来了？
片刻后，黄皓开口，解开了众人疑惑。
“诏：授大将军关羽，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诏：授骠骑将军马超，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诏：授车骑将军张飞，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诏：授卫将军赵云，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诏：授丞相诸葛亮，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一口气连颁五道恩旨，昭示新君即位后，朝中五位德高望重的元老已臻至巅峰。
仲父、叔父、季父、岳父，再加一位授业恩师，五人官位本就封顶，往后能给的，只剩这类象征尊崇的殊荣。
譬如“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本是皇帝赐予功勋重臣的礼遇，并非人人沾边就等于谋逆。
汉高祖当年首赐萧何此等荣宠，后来却被篡位者扭曲本意。
连“加九锡”也一样，原是天子赏赐功臣的九种礼器，自王莽受九锡而代汉，才渐渐蒙上阴影。
但这等殊荣，关键看是谁来授、授给谁。刘禅颁给这五位长辈，毫无违碍，五人加起来，怕是连一丝杂念都凑不齐。
唯一曾有过失的马超，早已洗心革面，且全靠刘禅一手提携、悉心栽培。
若说关、张、赵、诸葛原本皆是刘备旧部，那马超从投效之初，便是刘禅最坚定的拥戴者。
“谢殿下！”五人躬身拜谢，姿态恭谨。
一旁法正默默看着这一幕，暗自长叹，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早些和刘禅搭上关系？
群臣鱼贯而入金殿，刘禅已端坐龙椅之上。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
满朝文武伏地大礼，连刚受封的五位元老也未端半分长辈架子。
他们心里透亮：此刻越是恭敬，越是在为新君撑场子。
倘若当众摆谱、倚老卖老，无异于削损新君威信，这样蠢事，五人断不会做。
“诸位卿家平身。”
“谢殿下！”
待众人落座，刘禅开门见山：
“方才洛阳密报传来，魏国已调兵遣将，十万大军正开向弘农郡，图谋昭然。”
长安属京兆尹，洛阳属河南尹，两地之间，正隔着一个弘农郡。
魏军十万直扑弘农，目标何在，不言自明，分明是要对大汉动武。
“另据探报，魏国潼关尚屯十万精兵，合计便是二十万兵马，直指长安。”
“再者，武关五万魏军亦有异动，先撤入南阳郡，继而向南推进，极有可能意在襄阳。”
“可恨魏贼！”张飞须发皆张，怒不可遏，“大哥尸骨未寒，他们竟敢犯我疆土，真是活腻了！”
他胸中翻腾的不止是愤火，更有一股后怕，
怕的不是魏军势大，而是想起此前那场生死抉择。
倘若真一时想不开撒手人寰，谁来统兵御敌？
念头一闪，张飞心头愈发笃定：必须留着这条命，否则死了也没脸去见兄长刘备。
“阿斗，速调各路兵马齐聚长安！”他按捺不住，“正面硬撼魏贼，一战定乾坤！”
“叔父豪气干云！”刘禅赞了一句，旋即话锋一转，“不过孩儿以为，东吴恐也会趁势搅局，咱们暂且按兵不动。”
“眼下秋收将至，魏吴两国大概率等粮草入库后再动手，我们尚有充裕时间周密筹措。且静观其变，再定方略不迟。”
“阿斗所言极是。”关羽抚须颔首，“东吴那帮鼠辈，定会借大哥新丧之机落井下石，我对他们太清楚了，荆州，才是他们垂涎已久之地。”
“仲父高见……”
话音未落，一名信使疾步奔入殿中，单膝跪地，气息未稳：
“报！”
“启禀殿下！东吴建业已发兵十万，沿长江逆流而上，直扑江夏！”
说东吴，东吴便到。
“取地图！”刘禅霍然起身，大步走下玉阶。
两名内侍早备妥一幅巨幅舆图，迅速铺展于殿中地面，宛如一张宽厚锦毯。
众重臣围拢上前，诸葛亮沉声分析：
“魏国总兵力二十五万：其中五万偏师指向襄阳；另二十万主力，孤注一掷直取长安。”
法正接口补充：“东吴此番出兵十万，江夏原有守军五万，合计十五万，若无意外，主攻方向必是江陵，这地方，他们惦记多年了。”
“如此看来……大致是二十万攻长安，二十万打荆州。”马超面色肃然，语气凝重。
“大汉除骑兵之外，尚有二十万精锐。”赵云沉声说道，“不如分兵十万驻守长安，十万屯驻荆州，坚壁清野、闭门拒守。纵使敌军数量占优，也休想轻易撼动我方防线。”
长安、襄阳、江陵这三座城池，皆为咽喉要地，城墙巍峨如山，高耸入云。
尤其长安与襄阳，早年在魏国治下便被当作铁壁雄关悉心经营，城防体系严密到极致，防御能力堪称顶格。
单看长安之战、襄樊之战便可明了：强攻这两座坚城，无一例外损兵折将、徒劳无功。
若不把守军诱出城外野战，单靠硬啃城墙，几乎毫无胜算。
“阿斗，传令吧！”关羽声音低沉而有力，“敌势虽盛，却非不可制衡。倚仗城垣固守，胜算十足。”
“稍安勿躁……”刘禅神色沉静，“还有暗处的魑魅魍魉尚未现身，另有一支敌军正悄然逼近。”
“还有？”群臣面面相觑，心头愕然，天下之间，除魏、吴之外，谁还敢与大汉为敌？
话音未落，又一名信使疾步奔入殿中，甲胄未解，气息未匀。
“床降都督急报！”
“启禀殿下！南蛮王孟获联合五溪蛮首领沙摩柯，并勾结叛将刘封，在南中起兵作乱，图谋进犯蜀地！”
“畜生！！！”关羽须发皆张，眼中怒火灼灼，下颌长髯因震怒而剧烈抖动，“兄长尸骨未寒，这逆子竟敢举兵反噬？！”
“当初就劝过兄长，螟蛉之子不可轻纳，结果养出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刘备当年收刘封为义子，关羽竭力反对，兄弟二人甚至为此激烈争执，自此他对刘封始终冷眼相向，从未正视过此人。
“仲父息怒，为这等人动气，实在不值。”刘禅温言宽慰，“此事孩儿早有所料，只待他自投罗网，好清理门户。”
“阿斗，三方合计四十五万兵马。”诸葛亮面色凝重，“你可已有应对之策？”
此前魏、吴共四十万大军压境，大汉手握二十万兵力，以十万对二十万，依托坚城据守，尚属可行。
但刘封携五万蛮兵横空杀出，看似人数不多，却让整场战局陡然升级，三路敌军实则演变为四面围攻。
若欲保全疆土，兵力必须拆分为四路布防。
原本两线分兵已捉襟见肘，如今再一分为四，本就有限的兵力愈发单薄。
处处设防，反而处处薄弱；勉强兼顾，极易全线崩塌。
无形的重压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金殿之内一时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滞。
“呵呵，”
一声轻笑自刘禅唇边逸出，如清风拂过水面，悄然打破沉寂。
众人齐齐抬眼，静候下文。
“此战敌势汹汹，确系关乎大汉存亡之役！”刘禅语气坚定，“但依我看来，远未至山穷水尽之地步。”
“舅父。”刘禅转头唤道。
“臣在。”
“烦请您向诸位详述一番。”
“喏。”
商部尚书糜竺含笑出列，神情从容，额上不见半滴汗珠。
“诸位，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糜竺语调平和，却字字千钧，“后勤之于战事，其分量之重，毋庸赘言。”
“自长安之战结束至今，加上眼前这场秋收，不过才历经两次收成。”他伸出两指，微微一笑，随即缓缓收回一根，“商部奉殿下密令，早已悄然断了魏、吴两国一次秋收根基。”
“今岁秋收，魏、吴两国纵不说颗粒无收，也差不多是十室九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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