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撕毁两国盟约
而刘禅紧跟着表态：大汉愿全力配合江东出兵，牵制魏军主力，为孙权攻取合肥扫清障碍。
这话犹如烈火浇油，彻底点燃了孙权再征合肥的决心。
说是帮江东，实则也是救自己，
若想收复长安，没有江东呼应，绝无可能。
江东打合肥，大汉攻长安，两线并进，彼此成势，才是真正共赢。
换言之，只要孙权动了出兵合肥的念头，大汉重返旧都的希望，就真正落地了！
“主公！”眼看刘禅越说越热络，孙权几乎按捺不住，张昭急忙站出来，“用兵乃国之大事，万不可草率决断！”
孙权猛然回神，压下翻涌心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张辽虽病，余威犹在，此事须慎之又慎！”
这话并非敷衍刘禅，而是他心底真正的掂量。
当年脑袋差点被张辽拧断，运气稍差一点，孙权就得命丧逍遥津，那种刻骨的忌惮，绝非虚言。
眼下孙权已彻底沉住气：张辽虽卧病在床，可人还没咽气，绝不是挥师北上的好时机。
真要打合肥，至少得等张辽断气的消息传来才行。
孙权最不怕拖，他才四十出头，硬耗都能把张辽熬走。
“主公英明！”张昭见状，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截。
“传令。”孙权语气笃定，“命合肥潜伏的细作盯紧张辽动静，但凡有风吹草动，即刻飞报！”
“喏……”刚挨过训斥的信使慌忙退下。
刘禅见孙权恢复冷静，便不再多劝，生怕火上浇油，反而暴露自己急于西征长安的真实意图，反倒让江东抓住把柄。
再说，张辽既已重病缠身，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大可静观其变。
孙权能等，刘禅更耐得住：他才十五六岁，铁了心打“熬人战术”，连司马懿全家加起来，也未必熬得过他……
“舅父？”刘禅略作迟疑，“您看，外甥要不要给父皇写封信？”
“多谢阿斗挂念，暂且不必。”孙权摆摆手，又温声道：“不过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还望阿斗不吝援手。”
“包在我身上！”刘禅一拍胸口，“孙刘两家本是一体，血脉相通，何分彼此？”
“先前大汉北垡，舅父立即起兵策应，这份情义，大汉岂能不记？”刘禅斩钉截铁，“今日外甥就把话放这儿：舅父但有差遣，只管开口，外甥绝不推脱！”
“好好好！”孙权笑得开怀，“有阿斗这句话，舅父心里就踏实了。”
刘禅心知肚明：孙权虽压下了即刻出兵的念头，却明显意动未消。
他是在两手准备，张辽若不死，便按兵不动；若真一命呜呼，江东铁骑必如离弦之箭。
“上菜！”孙权一挥手，“接着上，今儿只管吃喝，其他事，一概不提！”
话说到这份上，刚才那番密议自然戛然而止。
“小阿斗，怎么样？”孙尚香压低嗓音问，“要不要娘亲去劝劝二哥，让他趁早发兵？”
“多谢阿母，真不用了。”刘禅轻声答道，“二舅这等人，除非他自己拿定主意，旁人越劝越拧，弄不好还得惹他不快。”
“任务已妥，咱们就在江东安心休养便是。”
“行。”孙尚香爽快应下。她本就不爱绕弯子，纯粹图个热闹好玩。
若非乖儿子软磨硬泡，她才懒得当这个说客。
一听这事与己无关，孙尚香立马松了口气，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尽兴玩乐。
黄皓继续报着一道道菜名，宴席热热闹闹直持续到深夜。
到最后，连孙权都瘫在主位上，一手按着肚子，费力揉着胀痛的胃。
孙权尚且如此，满朝文武更不必说，人人吃得肚皮滚圆，连老成持重的张昭也没能幸免，哪还顾得上撑出毛病来。
“上茶！”黄皓眼疾手快，立刻安排清茶解腻，为这场盛宴画上句点。
“舒坦啊！”孙权灌下一口热茶，腹中顿感轻松不少。
“夫君还不知道呢，阿斗还会调一种‘香香奶茶’，比这茶还香甜。”步练师笑着插话。
“哦？为何叫香香奶茶？莫非比这茶还香？”孙权来了兴致。
“确实更香些。这名字也是阿斗特意取的，为母亲所制，便用了香儿的小名。”步练师解释道。
孙权一听，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如此，阿斗真是至孝之人。”
得知刘禅对孙尚香如此用心，孙权心中更笃定：将来，他完全可通过孙家女眷，在大汉朝堂悄然施加影响。
“我儿子孝顺，还用你们夸？”孙尚香扬起下巴，满是骄傲。
“哈哈，”孙权朗声大笑，“如此为兄也就放心了，往后不怕无人奉养，也算卸下一块心病。”
“切，说得倒是轻巧。”孙尚香撇了撇嘴。
孙权闻言一僵，赶紧收声，生怕再扯下去，又触到妹妹那段不遂心意的婚约，到时候当场挨骂、颜面扫地可就难堪了。
“天色不早，诸位臣工请回府歇息吧。”
宴会散场，又闲话片刻，孙权适时起身，下了逐客令。
众人纷纷起身，稽首告退。
刘禅母子自不例外，登车返回别苑。
方才还喧闹非凡的大殿，霎时冷清下来。唯有孙权仍端坐主位，纹丝未动。
步练师微觉诧异：“夫君还不安歇？”
“夫人先回房，为夫要与几位重臣议事。”孙权语调沉稳。
“议事？”步练师颇感意外。
话音未落，内侍已匆匆入禀：
“主公，张公、程老将军、大都督几位大人求见。”
“宣。”
江东君臣素有默契：方才宴席之上，人多口杂，不宜深谈张辽之事。
步练师会意起身，柔声道：“夫君莫太劳神，早些歇息，妾身先行告退。”
“夫人慢走。”
步练师方离开，张昭、陆逊、程普、顾雍等重臣便鱼贯而入。
“臣等拜见主公。”
“诸位快请起。”孙权抬手示意，“都坐下，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张辽病势如何？合肥，到底打还是不打？”
“主公，老臣以为万万不可。”孙权话音未落，“带投大哥”张昭已抢步上前劝阻。
“我等好不容易与魏国缔结邦交，若此刻突袭合肥，岂非背信弃义，亲手撕毁两国盟约？”
“荒唐！”程普当即驳斥，“魏国跟咱们哪来的‘友好盟约’？真那么亲厚，赤壁之战怎会打得血流成河？曹操又为何三度强攻濡须口？”
“此前往来，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张公莫非真信了？难道当年没降成，如今还惦记着那条路？”
“竖子！怎敢辱我！”张昭气得胡须乱抖。
在江东，张昭资历最深，连孙权见了也得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程普偏偏是个例外，他追随孙坚打天下的时候，张昭还没入孙氏幕府呢。
所以旁人谁也不敢当面顶撞他，但程普一张嘴，满朝文武全都闭口不言。
“张公请消消气，程公也暂且压压火。”孙权急忙出来打圆场，“二位都是为国事操心，何苦争得面红耳赤？有话慢慢议、细细商，总能商量出个稳妥法子来。”
话音未落，孙权便转向陆逊：“伯言，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遵命。”陆逊拱手一礼，沉声道：“臣以为，眼下须得双管齐下，两手都要抓。”
“其一，张辽尚在人世，合肥就始终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咱们不必遮掩，更不必讳言。”
“只要他一天没咽气，咱们就别存侥幸之心，白白错过战机，空耗人力物力。”
“其二，张辽年事已高，如今又卧病在床，十有八九撑不了多久。”
“因此，我军须暗中厉兵秣马，随时准备挥师北上，直取合肥。”
“虽说眼下与魏国表面相安，彼此还互通使节，但正如程老将军所言，那不过是各怀心思、互相借力罢了。魏国压根没把咱们当自己人，更不会真心扶持。”
“再看刘备那边，连战连捷，地盘越扩越大，实力一日强过一日；江东若再按兵不动，怕是要被甩在身后了。”陆逊语气渐重，“倘若抓住机会拿下合肥，整个淮南都将尽归我手。”
“江北的庐江、九江二郡，徐州的广陵，豫州的汝南……”他声音略扬，“若形势有利，我军锋芒甚至可直抵淮河以北！”
“这么大片沃土，全是产粮丰、人口稠的上等之地。一旦到手，我军实力跃升之快，绝不会输给刘备！”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攻破合肥，拔掉这颗横在我们北进路上的钉子！”
“张辽一倒，合肥门户洞开，中原腹地便如坦途铺展眼前。那些地方本无坚城险隘，我军若趁势而起，江东之威，必如江潮奔涌，势不可遏！”
陆逊这一番陈词，条理分明、利害昭然，既讲清了风险，也点透了机遇，听得孙权心头一热，再难按捺。
其实江东跟魏国翻脸，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翻就翻了，又不是头一回，当年孙权向曹操称臣，转眼就刀兵相向；魏国拿他有什么办法？真有灭吴之力，哪还能容他坐镇建业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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