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合肥城门洞开
“对了,还没问这喝的叫什么名儿呢。”小乔忽然想起。
“这还不简单。”孙尚香立刻吩咐,“快去问问太子,这东西到底叫啥?”
没过多久,黄皓亲自赶来,躬身禀报:“娘娘,殿下说此物专为娘娘所制,便以娘娘之名命名,唤作‘香香奶茶’。”
孙尚香一听,眉开眼笑,捧起碗来美滋滋地啜饮起来。
别苑里的茶叙仍在继续,一直延续到暮色四合。
“差不多该动身了。”步练师起身道,“咱们去赴宴吧,倒要看看香儿特地带来的厨子,究竟有多大本事。”
今日正是孙权寿辰,照例要设宴庆贺,场面隆重。
孙尚香早放出话来:这一回,寿席全由她带来的庖人操办,务必要让兄长吃顿前所未有的寿宴。
“友情提醒一句啊,今儿吃饭可悠着点,别光顾着香,把舌头给嚼掉了。”孙尚香神采飞扬。
她在蜀中休养半年,刘禅联手黄月英,反复试验,创出数十道新菜式,还带出一支技艺精湛的厨班,这次一同来了江东。
用意再明白不过,借孙权寿宴一鸣惊人,顺势打开豆油销路。
众人陆续登车,驶离别苑,直奔孙权府邸。
车厢里。
“小阿斗,这奶茶咋做的?又甜又暖,喝完肚子也不闹腾了。”孙尚香满是好奇。
“红糖、牛乳、红茶。”刘禅答得干脆,“红糖对女子身子……嗯,特别有益,能缓不适,自然就不疼了。”
“哟,小混蛋还知道害臊?”孙尚香伸手捏住他圆嘟嘟的脸颊。
“嘿嘿~”刘禅咧嘴赔笑,“还不是想着让阿母舒服些?这事你可得替我捂严实喽,回头咱种甘蔗,挣二舅的钱去。”
当初为做奶茶临时琢磨红糖制法,反倒撞上意外收获。
眼下虽也有糖,但只有麦芽糖。
甜味寡淡,且原料是粮食,成本高得吓人。
可想而知,麦芽糖产量极低,连王公贵族都不敢日日享用。
而甘蔗遍地都是,在益州、荆州、扬州南部野生成片,压根不愁原料。
往后刘禅打算在南中一带扩种甘蔗,那儿种粮不行,种甘蔗却绰绰有余,又能增收,红糖还能稳稳撑起直百钱的流通根基。
“娘是那种嘴不严的人?”孙尚香佯怒,双手一并扯着他脸颊,“你说哪样东西我往外漏过风声?竟敢这么编排我?”
刘禅苦着脸任她揉搓,心里默念:每月总有这几日,忍忍就过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孙尚香确是靠得住,不管是连弩图纸、新茶工艺,还是豆油配方,她从没向娘家透半句,守密如铁。
马车停稳,刘禅揉着发烫的脸颊跳下车,伸手扶住小妈,两人并肩步入大殿。
“拜见太子殿下、拜见郡主!”江东群臣齐齐起身行礼。
“阿斗和小妹来啦,快请入座。”孙权笑容满面,格外热络。
自打孙尚香给孙权画下那张“美食富国图”,刘禅就成了江东头号贵宾,上下官员,无人不对他笑脸相迎、恭敬备至。
“恭祝舅父福寿绵长,松鹤延年!”刘禅拱手献寿。
“哈哈哈,好!借阿斗吉言!”孙权乐不可支,“快请落座!”
“开席,!”黄皓立于殿门高声唱报,
“第一道,椒盐炸鸡!”
“第二道,小炒鹿筋!”
“第三道,红烧熊掌!”
“第四道……”
在江东众高官翘首以盼中,一道道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佳肴被端上席面。
“嘶……”
满堂倒吸凉气之声,那香味一冲出来,人人瞪直了眼,喉结上下滚动,无声吞咽。
原本喧闹的宴厅,霎时安静得诡异,只剩筷子轻叩瓷碗的脆响,还有此起彼伏的咀嚼声与吞咽声。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孙尚香随口一句调侃,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响亮。
话音刚落,连主位上正埋头大吃的孙权都动作一顿,也觉自己方才失态了。
“舅父,这支厨班,就当外甥的寿礼,今后留在您身边,专司膳食。”刘禅适时开口。
“那可太好了!”孙权喜出望外。
豆油卖得好不好,全系于菜肴滋味如何。
若做不出让人难忘的味道,再好的油也无人问津。所以刘禅特意留下这支厨班,先让江东权贵吃上瘾,日后烹调离不了豆油,销量自然水涨船高。
“殿下,敢问这些珍馐,还有新茶,究竟是如何炮制而成?”张昭忽而沉声发问。
茶叶和豆油的分量有多重,江东满朝文武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不知道这两样东西背后堆着金山银山?
张昭这一问,明摆着是拿刘禅年纪轻做文章,想从他嘴里套出实底来。
“茶叶的事我真不太清楚,是底下人琢磨出来的;倒是这些菜,我倒知道,全靠一种油脂炒、煎、炸出来的。”刘禅半真半假地答道。
“哦?什么油竟能让菜肴如此鲜香?”张昭立刻追着问。
满殿人嘴上嚼着饭,耳朵却全都支棱起来了。
只要摸清是啥原料,榨油还不是手到擒来?
“牛油。”刘禅脸不红心不跳,一口咬定。
“啊?”张昭当场愣住,“用牛油熬的?这得宰多少头牛?成本高得吓人!”
“给舅父贺寿,这点开销算什么。”
“阿斗有心了。”孙权马上接话,“舅父吃着欢喜,怪不得滋味特别醇厚,原来是牛油提香。”
一听是牛油,大伙儿顿时打消念头。
耕牛是田里的命根子,连最昏聩的皇帝都不敢轻易杀牛取油。
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知道等于白知道,刘禅轻轻松松就把江东上下糊弄过去。
等日后他悄悄把豆油一船船运进江东,怕是大家才反应过来:大汉哪来那么多牛?早被他信口胡诌骗过去了!
寿宴正热闹,忽有一人急步闯入殿中。
“启禀主公,前线急报!”
“何事?”孙权微怔。眼下既无战事,又无边警,怎会突然递来军情?
那信使面露踌躇,下意识朝首席上的刘禅瞥了一眼,仿佛有所顾忌。可就这一眼,像火星溅进火药桶。
“砰!”
一只玉碗破空飞来,狠狠砸在信使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什么意思?!”孙尚香已拔剑在手,寒锋直抵对方咽喉,眼里杀气腾腾。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信使魂飞魄散,心里清楚得很,这位姑奶奶真敢动手。
“混账!”孙权拍案而起,“阿斗是我外甥,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讲?直说!”
“喏……”信使忙不迭点头。
“今日是二哥寿辰,暂且饶你一命。”
孙尚香冷哼一声,反手一剑鞘劈下去,打得信使鼻血横流、牙齿松动。
满堂宾客纷纷咧嘴,却没一个敢吭声,连孙权都没拦,谁还敢多嘴?
“娘亲威风!太飒了!”刘禅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孙尚香挑眉一笑:“敢防着我的小阿斗,不是找死是什么?”
信使满嘴血腥,也只能咽下苦水,嘶声道:“启禀主公,合肥密探急报,张辽病势沉重,久未露面,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孙权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出狂喜之色。
“嗡,”
群臣也瞬间炸开了锅,人人面带喜色,仿佛已经看见合肥城门洞开。
刘禅听罢也是一顿,但转瞬便明白其中分量,霍然起身,朗声道:“恭喜舅父!这才是天降的寿礼啊!”
“张辽一倒,合肥唾手可得!”他语气铿锵,“外甥愿即刻修书父皇,请朝廷发兵策应,助舅父一举拿下合肥!”
“哈哈哈,”孙权仰天大笑,“阿斗此言,才是今日最贵重的贺礼!”
刘禅淡然一笑,心知孙权已被说动,孙刘再度联手出兵的契机,终于来了!
此前,曹魏与江东暗通款曲,悄然缔结邦交。
一则,魏国刚被大汉打得元气大伤;
二则,江东眼见大汉日益强盛,心中不安。
双方各怀心思,一拍即合。
刘禅此次亲赴江东,正是为稳住孙刘之盟,不让江东倒向曹魏。
毕竟如今的大汉,别说独抗魏吴两家,单挑魏国都力有未逮,离不了江东这支臂膀。
他让大小虎来江东待产,又请孙尚香替孙权描摹前景,更不惜铺排盛宴、极尽恭贺,桩桩件件,都是为笼络人心。
效果确有,却始终差那么一口气。
任他如何用心,曹孙之间已有默契,孙权绝不会因他登门,就贸然撕毁与魏国的往来。
可眼下,张辽病危的消息,恰如一道裂口,撕开了僵局。
,孙权对合肥的执念,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说来也辛酸,历史上孙权终其一生,都跨不过合肥这道坎。
曹刘孙三位枭雄,各有宿敌:
曹操前半生克星是袁绍,后半生换作刘备;
刘备毕生对手,始终是曹操;
唯独孙权……说出来有些难堪,他的头号劲敌,竟只是曹操帐下一员守将,常年坐镇合肥的张辽。
毫不夸张地说,直到此刻,孙权最大的对手,既非曹操,亦非刘备,正是远在合肥的张辽。
所以当他听到张辽命悬一线,那份狂喜,根本无法形容。
张辽病危,就是老天爷送来的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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