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9 章 巴黎发布会
2019年1月1日,巴黎,普莱耶音乐厅。
巴黎的元旦夜,香榭丽舍大街的灯光比平时更密。
从凯旋门到协和广场,整条大街被暖金色的灯带覆盖,路边的梧桐树挂满了银白色的装饰灯,远远望去像一片被冻结的星光。
普莱耶音乐厅坐落在圣奥诺雷郊区街的尽头,这座建于1927年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在夜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光。
门廊的六根石柱上缠绕着摩托罗拉标志性的蓝色灯带,蝙蝠翼标志在石柱顶端的投影灯下缓缓旋转。
陆尧站在音乐厅后台的侧幕后面,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
普莱耶音乐厅的观众席呈扇形展开,一千两百个座位几乎坐满了。
前排是欧洲主流科技媒体的记者,BBC、路透社、法新社、TechCrunch、The Verge的LOGO牌在摄像机三脚架上排成一排。
中间区域坐着摩托罗拉的全球经销商和运营商代表,从拉美到东南亚,从北美到欧洲,几百张面孔在舞台灯光的余晖中显得紧张而期待。
后排是邀请来的摩托罗拉老用户——三十位从全球各地征集来的粉丝,最远的从巴西圣保罗飞来,最年轻的十八岁,最年长的七十三岁。
那个七十三岁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摩托罗拉夹克,胸前别着一枚1980年代的摩托罗拉员工徽章。
赵恒站在侧幕入口处,孙磊和周骁分别在音乐厅的两个消防通道。
三人的站位覆盖了从后台到观众席的全部通路。
陆尧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巴黎时间晚上八点整。
灯光暗下来。
舞台背景是一块巨大的弧形LED屏幕,此刻显示着一幅黑白照片——1983年,摩托罗拉DynaTAC 8000X的原型机放在一张木桌上,旁边是一部旋转拨号电话。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从移动电话到折叠屏,摩托罗拉用了一万三千天。”
陆尧从侧幕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是白色的,袖口露出半截。
台下响起掌声,比他预想的更热烈。他走到舞台中央,面前没有讲台,没有提词器,只有一枚耳麦和一支遥控笔。
“各位,晚上好。”陆尧开口,声音不高,但普莱耶音乐厅的声学设计把每一个字都送得清晰,“今天是2019年1月1日。在巴黎,这是新年的第一天。
但是对摩托罗拉来说,这是新生的第一天。”
大屏幕切换到第二张照片——2014年,联想收购摩托罗拉移动的签约仪式。
照片上,杨元庆和摩托罗拉时任CEO格雷格·布朗握着手,背景板上印着两个公司的标志。
台下的经销商们对这个画面很熟悉,但陆尧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2014年联想收购摩托罗拉的时候,我还在金陵做投资。那时候我不觉得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尧说,“四年之后,我买下了联想,然后我发现,摩托罗拉的问题不是产品,不是渠道,不是品牌。
摩托罗拉的问题是,它过去四年一直在用别人的芯片、别人的系统、别人的供应链,做一款别人也能做的手机。”
他停了一下,台下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的低频嗡鸣。
“从今天开始,摩托罗拉不一样了。”陆尧按了一下遥控笔。
大屏幕切换到一张芯片架构图——地平线的征程芯片,标注着“AI算力4TOPS”,旁边是长兴储存的DRAM模块,标注着“LPDDR5,8GB”。
再旁边是联想的AI算法框架,标注着“端侧大模型推理”。三条线汇入同一个圆点,圆点下面写着“Motorola Take Fold”。
“摩托罗拉的第一款折叠屏手机,搭载的是地平线的AI芯片,长兴储存的内存,联想的算法。”
陆尧说,“芯片是最新的,内存是最新的,算法是最好的。但它的设计在芝加哥,工程在巴黎,屏幕来自京东方,铰链来自韩国供应商,整机组装在武汉。”
他停了一下,看着台下的记者们。“这是一款新的‘摩托罗拉手机’,它的技术底座,来自全球。”
大屏幕上,一张折叠屏手机的三维渲染图缓缓旋转。
机身展开时是一块八英寸的柔性OLED屏幕,折叠后是一部六点二英寸的直板手机。
铰链的设计图在屏幕一角同步显示,标注着“零缝隙折叠,二十万次寿命”。
背面的摄像头模组微微凸起,旁边印着摩托罗拉的蝙蝠翼标志。
“Take Fold。”陆尧说,“Take,是摩托罗拉历史上最经典的手机系列。
1995年的Take 8500,2004年的Take RAZR V3,都是那个时代的标志性产品。
今天,Take Fold是Take系列在折叠屏时代的回归。”
他按下遥控笔,屏幕上弹出一段实拍视频——一台Take Fold在工程师手中被反复折叠、展开、再折叠。
背景是一间实验室,计时器在画面角落跳动着。
视频的最后,计时器停在了“200,000”这个数字上。
“二十万次折叠。”陆尧说,“这是摩托罗拉对折叠屏手机的承诺。
如果用户每天折叠一百次,这台手机可以用五年半。”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议论。前排的TechCrunch记者在笔记本上快速敲着字,The Verge的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大屏幕上的折叠次数数据。
陆尧走到舞台左侧,那里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台Take Fold的实机。
他拿起手机,在镜头前展开,屏幕上亮起摩托罗拉的经典开机动画——蝙蝠翼标志从屏幕中央扩散开来。
他合上手机,屏幕熄灭。再展开,屏幕亮起,一个分屏界面出现在八英寸的屏幕上,左侧是文档编辑,右侧是视频会议窗口。
“折叠屏的价值不是‘能折叠’。”陆尧说,“折叠屏的价值是‘折叠起来是手机,展开是电脑’。
Take Fold搭载的联想AI助手,可以在折叠状态下处理手机任务,在展开状态下自动切换成桌面模式。
用户出门带一台Take Fold,相当于带了一部手机和一台平板。”
他翻开手机,把分屏界面展示给镜头。左侧的文档编辑窗口里,文字和图片正在实时同步——那是联想AI研究院开发的功能,文档在手机端编辑,PC端同步更新,跨设备协同中间件在后台运行。
右侧的视频会议窗口里,画面清晰,延迟极低,用的是地平线芯片的端侧推理能力。
“还有一个功能。”陆尧把手机折叠起来,用侧面的指纹解锁。,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个AI语音助手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陆先生,您有一个来自北京的未读消息。来自李想。要现在播放吗?”
陆尧按下确认键。手机扬声器里传来李想的声音,是一段提前录制的语音:“陆总,理想L9的路测数据已经跑完了。
增程系统的NVH表现比上一版提升了百分之三十,等你回南京,我带你试车。”
台下有人笑了。
陆尧合上手机,看着台下:“这就是Take Fold。它不只折叠,它还连接,连接摩托罗拉的历史,连接联想的技术栈,连接用户的手机和电脑,连接巴黎和燕京。”
随后陆尧走到舞台中央,按下遥控笔,大屏幕上弹出一个价格数字:€1,599。
“Take Fold,欧洲市场售价一千五百九十九欧元。北美市场售价一千七百九十九美元。中国市场售价一万两千九百九十九元。”
陆尧说,“明天开始预售。二月十五日,全球同步发货。”
台下响起掌声,比之前更响、更密。
前排的记者们几乎同时举起手机,拍下屏幕上的价格。
后排的摩托罗拉老用户们站起来鼓掌,那个七十三岁的老人举着1980年代的员工徽章,在灯光下晃了晃。
发布会结束之后,陆尧没有从侧幕离场。他从舞台左侧的台阶走下去,穿过观众席中间的过道,走到后排那三十位摩托罗拉老用户面前。
他在那个七十三岁的老人面前停下,伸出手。
“先生,您是哪一年加入摩托罗拉的?”
“1978年。”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在芝加哥。我在摩托罗拉工作了二十七年。1999年退休的时候,公司送了我一台Take 8500。”
“那台手机还在吗?”
“在,而且还能开机。”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深灰色的翻盖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条绿线,是旧式LCD的背光。
陆尧接过那台手机,翻盖合上,又翻开,铰链的声音很轻,像一道被时间磨过的痕迹。
“Take Fold的铰链,测试标准是这台Take 8500的二十倍。”陆尧把手机还给老人,“但设计理念是一样的,摩托罗拉做翻盖手机做了三十年,现在做折叠屏,不是从零开始。”
老人接过手机,握了握陆尧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指节上有老茧,是几十年在摩托罗拉工厂里留下的。
发布会结束之后两个小时,TechCrunch发了一条快讯,标题是《摩托罗拉在巴黎发布首款折叠屏手机,搭载Ai芯片和ai算法》。
The Verge的标题更长,叫《Take Fold:摩托罗拉的折叠屏不是秀肌肉,是秀肌肉背后的技术栈》。
BBC的报道标题最简洁,只有四个字:“摩托罗拉回来了。”
而在华夏的音浪上,关于这场发布会的讨论已经炸开了锅。一条被顶到最前面的评论写道:“陆尧站在巴黎的舞台上,身后是大屏幕上的蝙蝠翼标志,面前是一千两百个欧洲记者。
他用英语讲摩托罗拉的历史,用中文讲芯片和算法。
他让一台摩托罗拉手机的芯片来自地平线,内存来自长兴储存,算法来自联想。
然后他说,‘这不是一款华夏手机,这是一款全球制造的摩托罗拉手机。’这句话,我听了三遍才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
另一条高赞评论只有一行字:“摩托罗拉不是回来了,摩托罗拉是重生了。”
陆尧在回酒店的车上看到了这条评论。他没有点赞,没有转发,只是把手机放在座椅扶手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赵恒从副驾驶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窗外的巴黎在夜色中缓缓后退,香榭丽舍大街的灯光从车窗外掠过,像一条被拉长的金色河流。
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整点亮起了闪烁的灯光,塔尖的探照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旋转的光束。
陆尧睁开眼,看着窗外那座铁塔。
从金陵到巴黎,从一封举报信到一场全球发布会。
这条路他走了一年零三个月,中间没有停过。
他拿出手机,给王岳发了一条消息:“发布会结束了,记得让音浪帮我推广推广。
Take Fold的价格和配置都发了,明天开始预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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