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们粤省
第110章 你们粤省早饭后，乔雨婕从柜子里端出，那盆卤好的猪脊肉。
外层已经晾干，卖相实在不怎么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乔雨馨凑近闻了闻，眼睛倒是亮了一下：“闻着好香。”
“香吧？各种卤料和酱油都渗进去了。”
乔雨婕拿起菜刀，在指尖试了试刀刃，又放下了，“你会磨菜刀吗？家里这刀……好像钝了。”
乔雨馨看了看案板上那几块黑乎乎的瘦肉团，又看了看姐姐手里的刀，老实交代：
“我没磨过。这肉看着也不硬，不磨应该也能切吧？”
乔雨婕没急着答。
她想起老妈第一次做肉干时，也是这么想的——刚出锅就切片，结果肉全碎了，碎得像一盆肉渣。
后来奶奶才说：要晾凉，表皮晾干，刀要磨利，切厚一点，才不会散。
现在这肉晾了一夜，表皮是干了，但刀不锋利，照样白搭。
“雨馨，你试试切一片看看，一厘米厚。”
“好。”
乔雨馨接过刀，没有多问，只是把肉块按在菜板上，比了比角度，准备落刀。
“顺着肉纤维切——”乔雨婕话还没说完——
“嫂子！！”
顾明阳的咋咋呼呼的声音，像一颗扔进院子里的手榴弹，把早晨的宁静炸得粉碎。
紧接着“砰——”的一声，半掩的大门被推开，顾明阳一个箭步冲进来，脸上带着“我又赶上好事了”的兴奋。
然后，他看见了客厅里正在收拾行李的顾桂芬，头都没抬。
他的脚步骤然一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瞪大双眼，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铮哥怎么不说一声？！
“姑、姑姑，你怎么来了？”
顾桂芬抬头看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我来了，你不开心？”
“没有没有！我从小最喜欢看到姑姑了，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最喜欢看到的，是我带来的礼物吧？”顾桂芬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小时候什么样我还不知道”的了然。
顾明阳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厨房方向挪了挪——
那股香味太浓了，像一只手拽着他，把他往灶台边拖。
但他还是硬生生停了下来，凑到顾桂芬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跟你说个秘密”的神秘：
“姑姑，你这次一定要多住几天。我铮哥变了，变了好多。”
“哦——”顾桂芬配合他，拉长语调，“他怎么变的？变成什么样了？”
“当然是嫂子让他变的。”
顾明阳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确认那两个人都在灶台前忙活，才压低声音，
“姑姑，我跟你说件有趣的事。”这事他憋了好久，一直没找到可以分享的人。
“嗯，你说。”
“当初爷爷打电话说给我们订了婚，铮哥特别反感。”顾明阳想起那天的场景，嘴角翘了起来，
“他故意一身邋遢去接嫂子，连脸都没洗，满身泥，往柱子上一靠——那架势，活脱脱一个痞子。”
“然后呢？”
“然后嫂子一见他，二话不说就要跑。”
顾明阳压着声音，肩膀一抖一抖的，“说‘能不能派个车送我去车站’。”
顾桂芬想起昨晚儿子满脸油彩、一身泥、扛着羊撞门的样子——连她都不敢认，哪个姑娘第一次见到不想跑。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后来怎么留下的？”
“嫂子没有介绍信，火车都上不了。”顾明阳顿了顿，
“铮哥第二天给爷爷打电话。结婚报告批了特快，家属院分了，结婚证一领——嫂子就留下来了。”
“而且——姑姑你知道不？”
“知道什么？”
“铮哥当时分的院子其实是两间卧室。他跟我换了。换成了这间只有一个卧室的。”
顾桂芬抬眼看他问，“为什么？”
顾明阳挠了挠后脑勺，“大概是两间卧室，嫂子肯定会跟他分房睡。一间嘛——”
他嘿嘿一笑，“想分也没地方分。”
顾桂芬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昨晚儿子说——这里安静，多个侧院能养鸡种菜。
她当时听着就觉得不对，但没细想。现在明阳那句“想分也没地方分”，把那些“安静”、“养鸡种菜”的说法，全荡得东倒西歪。
她嘴角的弧度收了一下，又放开了，但她没追问。
有些事，追问是对着墙喊话，墙不会开口，喊多了只会伤自己嗓子。
“那你呢？跟你媳妇处得怎么样？”她问。
顾明阳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厨房方向飘了一下——
乔雨馨正背对着他，弯腰切什么，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端端正正的蝴蝶结，不像嫂子那样歪歪扭扭，但同样扎眼。
“挺好的。”他说。
顿了一会，补了句：“真的挺好。”
顾桂芬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一个“挺好的”，分两种——
一种是没话找话的敷衍；
一种是心里有底、不需要多说的笃定。
顾明阳那个，她听出来是第二种。
“去帮忙吧。”她朝厨房抬了抬下巴。
顾明阳的脚早就想动了，得了这句话，步子比声音还快。
三步并作两步蹿进厨房，人还没到灶台，声音先到：
“嫂子，有什么吃的？我和铮哥早饭都还没吃呢，饿死了。”
乔雨婕正把切好的肉片码进竹筛里，闻言头也没回：
“你来得正好。帮磨一下刀，再把肉切了。我去帮你们煮及第粥。”
“行！不过及第粥是什么粥？”
“猪杂粥。里面有猪肠、猪肝、猪心、猪肾。”乔雨馨回他。
一周没见，顾明阳盯着自己媳妇多看两眼，下意识问道：“这些东西放粥里，好吃吗？”
乔雨馨斜他一眼，嘴角悄悄翘了一点，“不好吃。有玉米南瓜粥，你吃这个，配窝窝头就好。”
顾明阳被噎住了，他就不该问这一句——不好吃，嫂子会做？
他转头对着乔雨婕，一口气说着，“嫂子，及第粥是你们粤省的特别吃法吗？你多做点，铮哥肯定喜欢。有没有卤猪肠圈圈？猪大肠也好吃，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乔雨婕的眼睛在他们夫妻二人中转了转，笑了一声，
“行，都有，你把这肉切完，就差不多能吃了。”
她往门外看了看，“你铮哥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要去部队交报告了，估计等你煮好，他就该回来了。”
厨房里的交谈与协作，像一锅慢慢煮开的水，不急不躁，正好。
顾明阳磨刀切肉，乔雨馨把肉片码进竹筛。
乔雨婕烧火，锅里的粥底重新滚起，她掀开盖子，用勺子搅了搅，白雾腾起，热乎乎的。
可客厅里，顾桂芬手里那根包袱带子攥得比刚才紧了些。
她没立刻进厨房，而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把顾明阳那句“是你们粤省的特别吃法”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什么叫“你们粤省”？
儿媳妇不是和明阳媳妇一样，跟着乔沛之夫妇在京都长大的吗？与粤省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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