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茶油
第84章 茶油霍铮洗完澡出来，白背心被水汽洇出几块深色的印子，贴在后背，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
抬眼，脚步就顿了一下。
罗汉床上，乔雨婕盘腿坐着，双袖卷到胳膊肘，裤腿撩到膝盖以上，露出四截白生生的——藕。
不是那种剥了皮的藕，是刚从塘里挖出来、还带着水汽的那种，白得发亮，亮得晃眼。
她手心倒了一小滩油，正往小腿上抹，指腹画着圈，油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给皮肤镀了一层薄薄的月光。
霍铮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像有什么东西从嗓子眼往下坠，沉到胃里，又热上来。
“怎么用食用油涂？不是有雪花膏、蛤蜊油吗？”他走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怕惊着什么。
“食用油？也算吧。”
乔雨婕头也没抬，继续跟自己的小腿较劲，“这是茶油。我身上有点干，还痒。用茶油比雪花膏好渗，润得透，还能止痒。况且——”
她终于抬起头，朝他摊开两只油亮亮的手掌，五指张开，像两朵刚浇过水的花，
“身上皮肤这么多，用雪花膏的话，一瓶撑不了几天。”
“涂了能白一点吗？”霍铮在她旁边坐下，语气认真得像在问“明天会不会下雨”。
乔雨婕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顺着那截白，一路滑到手腕，又收回去。
像一条不敢靠岸的船，远远地看了一眼港口，就自己掉头了。
她弯了弯嘴角：“滋润了，皮肤不那么糙，应该会透亮一些”
“那我也涂，”霍铮把手伸过去，语气平得像在申领一盒弹药，“行吗？”
乔雨婕低头看那只伸到眼底的手臂——肌肉鼓着，筋络分明，黑黝黝的，但并不干燥。
她顺着手臂往上，目光爬上他的肩膀，落在那件被水汽洇湿的白背心上。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仔细看他——白色汗衫，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皮肤。
那一片被衣服挡住的地方，竟是小麦色，虽然也不白，但与古铜色的脸比起来，还是有点反差。
再往下，脚上的皮肤，居然白得有点刺眼。
像一棵树，树干被太阳晒成了深褐色，树冠底下却藏着浅色的年轮。
脸黑小臂黑，臂头胸口小麦色，脚白。
她上下打量着，一个人身上居然有三种肤色，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霍铮同志，”
她用指尖在他的手臂与腿之间，轻轻划了一道，
“你这胳膊腿，是三个人种的吧？”
霍铮看了看自己的上臂、小臂，又低头看了看脚背，愣了一瞬。
夏天训练穿短袖，有时上衣湿透了，索性脱了，但是裤子和鞋，再热也不能脱。
“涂不涂？”他耳朵尖热了一点，声音低低的，但语气还是那副“我在等指令”的架势。
乔雨婕没忍住，又笑了。
她把茶油倒进自己掌心，搓了搓，拉过他的手臂，从手腕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上抹。
油在她掌心里焐热了，贴上他皮肤的时候，他轻轻“嘶”了一声——不是凉，是烫。
她的手比油还烫。
“其实你身上皮肤并不干。”她边涂边说。
不但不干，还藏着北方冬天少有的润泽，大概是刚洗完澡，热气还没散尽，又或者每天训练出汗，把皮肤养出了底子。
“你说干的，让我涂蛤蜊油，还说涂了能白一些。”霍铮说。
“我那是说你脸上皮肤干，涂蛤蜊油……”乔雨婕还没说完。
“那你再帮我涂脸。”霍铮理直气壮地要求。
乔雨婕眯起眼，瞥他一眼，“挺会得寸进尺的。”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拿起雪花膏，挖了一点，给他涂脸。
白色的雪花膏，抹进他黑黝黝的皮肤里，很快就看不见了，像雪落在黑土地上，化得无声无息。
“乔雨婕。”
“嗯。”
“你今晚看我大哥了。”
乔雨婕帮他涂脸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平静地回了句，
“不能看？还是要收费？”
确实看了，她是个颜狗，见到好看的，就情不自禁多望两眼，但只是看看而已，又不犯法。
不但看了，她还看出顾明松眼底那一丝疲倦——这也算是她的职业病。
霍铮被噎了一下，
“你是我媳妇。”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像是没料到这句话会从自己嘴里跑出来。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他索性梗着脖子，等她的回应。
"所以呢？"
“你看他比我还久两秒。”霍铮声音不高，但那个“两秒”咬得格外重，像在汇报一个经过精确测算的数据。
乔雨婕愣了一下，看着霍铮带点委屈的表情，然后“噗嗤”一声又笑出来，
“霍铮同志，顾明阳的鼻子带雷达，难道你的眼睛是智能的？多两秒就都能精准看出来。”
霍铮没接话，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动不动，像在确认什么。
“你喜欢我大哥那样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在军区门口，她第一次见到顾明松时眼睛瞬间亮起，那一幕，他没忘。
“我还喜欢当首长呢，能当吗？”乔雨婕白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根本不需要讨论的事。
她没说谎，小时候看港片，那时流行警察剧。女警官又美又飒，一句“Yes, madam.”，听着她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考警校军校。
霍铮不说话。
他就静静地看着她，两人之间就一个小孩头的距离，能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热气，一进一出，像潮水，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把两个人之间的缝隙填满。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在他脸上涂抹的手，脸还在她手心蹭了蹭，像一头笨拙的熊，在试探一块蜂蜜的甜度。
“下次你看我要比别人多。”
“我天天看你很多啊，一起做饭吃饭，一起睡觉起床。还要怎么看？”乔雨婕被他蹭得手心痒，想抽回来，又没使劲。
霍铮沉默一会。
突然，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往罗汉床靠背那头轻轻一带，两个人就半躺在了那张拼宽了的床上。
床是新旧沙发拼的，垫是软的，靠枕鼓鼓囊囊地挤在身后，把两个人都兜了进去。
乔雨婕愣了一瞬，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捞出来的猫，四只爪子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怎……怎么啦？”
霍铮没回答。
揽住她肩膀的手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动作不算温柔，但稳稳当当，像在安放一件怕碎的瓷器。
“后天，我要带队去山里训练几天。”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乔雨婕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结实有力，像有人在里头敲鼓。
那鼓声不紧不慢，但比平时急了一点——不是紧张，是在数日子。
“去呗，我又不是小孩，能照顾好自己的。”
霍铮没接话，但揽住她的手又紧了一点。
他知道她能照顾好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放心，就是担心，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很陌生的感觉。
大概是刚结婚吧，又或者是她刚到这个地方，怕她还没适应。
良久。
乔雨婕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个舒服的位置，手指不知不觉地攥住了他衣角。
“不用担心，这里是军区家属院，安全得很。倒是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她突然弯起眉眼，俏皮地补了一句，“记得照顾好我丈夫。”
霍铮没接话，但嘴角弯起一个大弧，揽住她的手又紧了一分。
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炉膛里的火暗下去了，煤球泛着暗红的光，明明灭灭，像心跳。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身上有茶油的淡香，混着雪花膏的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她的味道。
像刚出炉的面包，不甜，但闻着就饿了——不是胃饿，是别的地方。
他闭上眼，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训练去一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他把这张沙发的温度记好久。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4027/5547706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