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幸灾乐祸
第82章 幸灾乐祸乔雨馨抬起头，看了顾明阳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刚才的星星了，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放弃，是“咱们再想想办法”的坚持。
顾明阳挠了挠后脑勺，看看霍铮，又看看乔雨婕，最后看着自己媳妇那双眼。
“那……”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那我们先弄芦苇墙。厕所的事，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我不想放弃但暂时没办法”的无奈。
他也不想看着乔雨馨失望——她眼睛里的光才刚刚亮起来，现在又暗下去，眼里那两盏煤油灯的火苗已经缩成了米粒大小。
他抬眼，看见对面三人舒舒服服地、靠坐在铺了棉垫的罗汉床上，底下还塞着一张拼宽的——忽然脑子转过弯来，嗓门一下高了半度。
“嫂子，你帮铮哥定做的拼宽沙发床送来啦？”他问得急，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语气里带着一种“总算让我逮着了”的兴奋。
“嗯，傍晚时送来的。”
乔雨婕看他一眼，怎么觉得他眼底带有一丝幸灾乐祸？那眼神不像是在关心家具，倒像在看一出好戏即将开演。
“快拉出来让我看看，舒不舒服。”顾明阳来劲了，搓着手就往罗汉床跟前凑。
他早就听媳妇说过，嫂子专门定了一张能塞进沙发底的活动床，说是给铮哥用的。
他当时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画面：铮哥每天晚上，灰溜溜地把那张窄床从沙发底下拖出来，铺在客厅角落里，一个人盖着被子孤零零地睡。
像一只被赶出窝的狼，趴在风口里，耳朵还竖着，听屋里那人的动静。
堂堂营长，被媳妇赶到客厅睡沙发——这事搁谁身上都够笑一年的。
更何况是霍铮。
那个在训练场上吼一声能让新兵腿软的男人，回家连炕都上不去。
顾明阳心里那点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霍铮没动。
他跟乔雨婕并排坐在罗汉床的另一头，端着茶杯，看着顾明阳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潭水底下有没有暗流，只有他自己知道。
“拉出来吧。”乔雨婕倒是不介意，她随手拍了拍霍铮的手臂。
霍铮放下茶杯，站起来，弯腰，一手托住拼宽部分的底部，手轻轻一拽——“哗——”
木头摩擦水泥地的噪音，拼宽的部分被拉出来。
他将四个脚的活动木垫转下来垫高，刚好与罗汉床同高。
虽然远没有2026的技术方便，但结果是一样——整张罗汉床拼宽一截。
“真的跟大床没什么区别。”顾明阳将棉垫顺了顺，就在边上坐下，屁股还颠了两下，像在试弹簧，
“铮哥，以后睡这儿也挺好的，比宿舍的床宽敞，翻身不打紧。”
他说“以后睡这儿”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都懂，你不用解释”的体贴，也有一丁点心痛——铮哥是真的把嫂子放心尖上，如今却要被分床睡。
他想想自己，再看看乔雨馨，心里忽然平衡了不少。
“嫂子，”
顾明阳转头看向乔雨婕，脸上那点幸灾乐祸还没完全收干净，嘴角还挂着半截弧度，“你真的让铮哥在这儿睡？”
“怎么？”乔雨婕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他不能睡？”
“也不是说不能，就是……”
他抓了抓头发，像要从头皮里抓出一个不太尴尬的说法，“刚结婚就分开睡……不太好吧？”
乔雨婕愣了一下。这才回过味来。
不过自己两夫妻怎么睡，她可没兴趣告诉别人。她弯了弯嘴角：“哦，有什么不好？”
顾明阳张了张嘴，发现这句话他没法接。
乔雨婕目光在乔雨馨与顾明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心里想着——这两人不会同房了吧，乔雨馨还是个二十不到的小女孩，身子骨都没长结实，就要生孩子。三年抱两？五年抱四？
不行！！！
“你也说刚结婚。而且我们初见面就结婚，还不熟，分开睡正常。”
她顿了一下，语气从漫不经心切换到“姐姐说正事”的频道，不带商量，但也不显生硬。
“乔雨馨，今晚开始，你就让他好好体会‘刚结婚就分开睡有什么不好’。实践才能出真知，只有分开睡，才能让他悟出答案。”
乔雨馨低着头，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肩头一耸一耸的，像在憋一场怎么也憋不住的笑。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那弯起的嘴角已经替她回答了——好。
顾明阳愣在原地。
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颗还没剥开的大蒜——咽不下去，吐出来又不甘心。
他看看乔雨馨，又看看乔雨婕，最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霍铮。
霍铮端着茶杯，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那嘴角——好像比刚才又翘了一点。
顾明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铮哥靠不住了。
他再转头看顾明松。
顾明松正低头喝茶，杯沿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抖动的肩膀，分明在笑。
不是大笑，是那种“我听见了但不好意思让你看见”的笑。
顾明阳彻底垮了。
“嫂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垂死挣扎的哀怨，“我们家没有拼宽的沙发。”
“但你们家有两间卧室。”
乔雨婕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不紧不慢，“一人睡一间，刚刚好。”
顾明阳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蹭这顿饭。不，自己就不该开口说那句话。
乔雨馨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笑，像泡泡从水底冒上来，“啵”的一下，破了。
她用手挡着嘴，但那弯成月牙的眼睛，已经把她卖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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