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们去哪儿?
杨思初最后一针缝完,整个人差点往旁边一倒。
盛观北眼疾手快,伸手虚扶了一下。
杨思初抬头看他一眼:“谢了啊,朋友。”
盛观北点点头,笑得格外满足:“不客气,朋友。”
樊罂摘下手套,还在盯着监护仪。心率平稳,血压维持住了,血氧也漂亮。
她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送观察区,术后六小时重点看体温、腹痛、引流情况,抗感染继续,复查血常规和肝胆指标。麻醉苏醒期别离人。”
旁边的中尉立刻点头:“明白。”
杨思初捶着肩膀:“罂粟姐,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盛观北立刻接话:“食堂有鸡腿。”
杨思初看向他的眼神瞬间暗淡:“朋友,你们说好吃的,结果是食堂鸡腿?”
盛观北摸了摸鼻子:“刚刚你们手术的时候瑾筑去旅部申请了,结果出营申请上面没批……”
又过去两个小时后,樊罂和杨思初终于忙完了今天这一场“突发事件”。
现在两个人一脸无语的坐在军区靠近旅部大楼的食堂里。
杨思初看着面前的餐盘,脸上全是黑线:“我来这儿也不少日子了,这个食堂还从没来过。我和罂粟姐基本上不会踏入训练场再往里头的区域,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食堂。”
盛观北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啊,是啊是啊……我们一般在这里吃饭。”
杨思初:“说好的去老街吃呢?”
严奕山咳了一声:“那个……上面不批我们的出营申请,没办法。”
他指了指餐盘,试图安抚:“你们看,这菜也不错啊,青菜黄瓜,还有鸡腿。”
杨思初低头看着餐盘:“这个食堂跟我们吃的那边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样的菜嘛!”
樊罂坐在她旁边:“思初,你跟上级说话客气点,小心严奕山拿军衔压你。”
严奕山:“我是那种人吗!”
杨思初夹着鸡腿,理直气壮:“罂粟姐的表哥我不怕,我就怕罂粟姐。再说了,你俩不都是上尉吗?”
樊罂:“那不对,咱们技术岗的上尉怎么能跟人家战斗岗比。”
严奕山:“罂粟你别逼我啊。”
樊罂看向杨思初:“你看,来了吧,说几句就不耐烦。”
姜瑾筑一下子笑出声:“你们表兄妹这么不对付吗?”
严奕山:“你懂什么?我们这叫越吵感情越好。”
瞿麦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口菜:“奕山哥,我怎么感觉这是你单方面认为的……”
严奕山:“你别挑拨离间!”
樊罂也笑了声,她看向严奕山肩膀:“喂,你肩膀还疼不疼啊?”
严奕山一愣,神情缓了点:“行了,你别管我了,赶紧吃饭,你吃噻。”
樊罂一脸为难的看着面前的饭菜,杨思初已经抱着鸡腿在啃了,盛观北连忙给她抽纸:“慢点,别噎着。”
杨思初含糊不清:“谢了,朋友。”
盛观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不用谢。”
瞿麦看向樊罂:“樊上尉,这个饭……对于你来说是被人下毒了吗?”
严奕山:“你要是再不吃饭,我就找宁祈成拿军令逼着你整天吃饭。”
樊罂:“你干脆杀了我算了。”
杨思初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头:“严表哥,我跟你说你不能这样说。她想吃的时候自然会吃,因为不吃身体撑不住啊。”
严奕山:“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你厌食症还厌到军区里来了?”
樊罂皱眉:“我不是厌食症。”
严奕山气得想笑:“你不是?从小到大吃饭跟审讯你一样,问你饿不饿,你说不饿。问你想吃什么,你说随便。给你夹菜,你还嫌弃我筷子碰过。我看严刑逼供你都不见得吃一口。”
樊罂:“那你本来就很烦。”
严奕山:“我烦归烦,饭很无辜吧?”
柳谕坐在樊罂对面,看向她餐盘里几乎没动过的菜。
她是真的吃得少。柳谕直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严奕山还没来得及阻止,柳谕就说:“多少吃点,一口也行,军令。”
樊罂愣住,她抬眼望向柳谕,他的神情没什么起伏。
问题是那一筷子菜就躺在她碗里。
严奕山脸色一变,连忙说:“那个,罂粟,你别发脾气,阿谕只是……”
话没说完,他的嘴巴就慢慢张大了。
樊罂真的吃了……他一下子就炸了:“罂粟!我特么以前给你夹菜,你就嫌弃得不行,还打我!”
杨思初也没绷住:“不带这样的啊!我也是!罂粟姐你的洁癖呢!”
樊罂细嚼慢咽:“柳组长都说了军令嘛,只能执行咯。”
严奕山:“你这是什么破理由!”
盛观北笑出了声,他默默拿起手机,给柳谕发了条消息:【我看好你们这一对。】
柳谕又给樊罂夹了两筷子,这次是黄瓜和一点鸡肉。
樊罂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东西,再次看向他。
柳谕跟没事人一样:“吃。”
樊罂低下头,继续吃。
瞿麦:“奕山哥,这下你放心了吧。以后樊上尉要是不好好吃饭,就喊谕哥出手。”
严奕山:“故意气我呢她。”
樊罂:“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严奕山:“等哥升少校,我也拿军令命令你。”
樊罂:“你看我听不听就完事,有本事罚我跑圈。”
姜瑾筑笑得差点呛住:“樊罂姐,你是真不怕奕山哥。”
严奕山:“她怕过谁?”
盛观北慢悠悠的看向柳谕:“也不一定。”
柳谕扫了眼他,盛观北往嘴里塞菜,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那顿饭最后吃得“鸡飞狗跳”。
樊罂最终把柳谕夹的东西全吃完了。
柳谕什么话都没说,看见她放下筷子后,才收回视线。
樊罂表面镇定,心里早就奇怪上了。
她确实不喜欢别人给她夹菜,尤其是异性。
可是柳谕夹过来时,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感到的反感……
那个人在她这里,似乎被她划进了例外范围,这让她的心跳乱了。
饭后,樊罂和严思初回到宿舍。
杨思初一进门就往椅子上一瘫:“我今天宣布,盛观北这个朋友交得很值。”
樊罂把医疗包放好:“因为他给你抽纸?”
杨思初认真的说:“因为他愿意带我吃饭。虽然最后只是食堂。好了,我去洗澡啦。”
樊罂笑了笑,她刚拿起手机,屏幕就亮了。
柳谕:【你请一天假,我带你去个地方】
樊罂很疑惑,她站在宿舍中央,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啊?你带我?去哪儿?】
柳谕:【能请到假么?】
樊罂:【我就没请过假,所以应该可以。】
柳谕:【那就明天?可以的话,早上七点,在军区招待所门口等我】
樊罂莫名有些紧张。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想,就火速给宁祈成打了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声音里全是忙完后的疲惫:“干什么?”
樊罂:“老宁,我明天想休息一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宁祈成声音突然提高:“你要死啦?身体不舒服?”
樊罂:“没有。”
宁祈成:“那你请假干嘛?”
樊罂:“我不能请假吗?”
宁祈成像听见了什么稀罕事:“你这人平时让你休息你都不休息。怎么突然开窍了?”
樊罂:“就一天,可以吗?”
宁祈成:“可以。就一天啊,别跑远。手机保持畅通。”
樊罂:“明白。”
挂了电话,樊罂给柳谕发消息:【请好假了。】
柳谕:【嗯,明天早上七点见。晚安】
樊罂有些期待,脑子还没完全跟上手上的动作,那句消息就发出去了:【晚安哥哥】
发完她才愣住。她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两个字的称呼现在发得越来越自然了?
樊罂把手机扣在桌上,又很快拿起来,她盯着聊天框,心里有些乱。
为什么自己完全不会拒绝柳谕?因为他是组长吗?显然不是……
他要带她去哪里?还出营……他出营的话要打报告吧,他能出得去吗……
樊罂正在胡思乱想,杨思初洗完澡正好出来,她擦着头发问:“我刚听见你打电话了,说啥呢?”
樊罂把手机收起来:“我明天请了一天假,要出营。你别跟任何人说。”
杨思初虽然好奇得要死,但是看到樊罂有些严肃,也点了点头:“放心,我嘴最严实了。”
樊罂:“尤其别跟严奕山说,等于是不要跟盛观北说,你的那位新朋友知道了,感觉严奕山也就知道了……”
杨思初抬手比划:“明白,绝不告密。”
早上六点,樊罂准时醒来。
宿舍里很安静。杨思初睡得毫无形象,被子一半卷在身上,一半掉在地上。
樊罂轻手轻脚下床,打开衣柜。里面大多是训练服和制式衬衫。
最里面挂着几件她很久没碰过的便装,她的手指停在一件紫色修身旗袍上。
这件旗袍料子柔软,紫色不艳,偏冷调,上面点缀着几朵白色小花。
剪裁贴合,腰线掐得很漂亮,领口和袖口都处理得精致。
她看了许久,还是取了下来。换好旗袍后,她又拿出了高跟鞋,九厘米细跟。
既然要出营,那就干脆漂亮点,确实好久都没有出去了,穿的好点看,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了。
这些训练服,战斗服穿得久了,她有时候都快不认识原本的自己了。
樊罂又火速化了点淡妆,这才走到镜子跟前。
镜子里的女人腰细腿长,皮肤白,长发随意的披着,旗袍将她的身形衬得很漂亮。
这是另一个被她藏起来很久的自己。
樊罂看着镜子,轻轻笑了一下。她拿起一个小包,路过杨思初床边时,又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杨思初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嘟囔:“罂粟姐……别跑太远……”
樊罂笑了笑,思初是在她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了:“睡你的。”
她整理好情绪,往招待所方向走去。
早晨的军区空气很冷。入秋后,风里已经带了凉意。
樊罂走在路上,细跟踩过水泥地,声音轻脆。路过的几个士兵看过来,眼里都闪过惊艳。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其实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衣服是穿给自己看的,所以她没有停下,把小包换到另一只手,继续往前。
招待所门口,柳谕已经在等她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看见那抹身影后,他又恍惚了一瞬。
樊罂穿着紫色旗袍,从晨光里走来。
衣料随着步子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今天没穿军装,也没戴口罩。
那张脸实在太漂亮,眼尾天生的一点媚被旗袍衬得更明显。
少女感和女人味在她身上撞到一起,既纯又艳。
柳谕的目光沉了沉,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忘了移开视线。
樊罂走到他面前,故意逗他:“哥哥,我们去哪儿?”
说完,她又打量了一下他。柳谕还是穿着黑色冲锋衣套装,樊罂抬起头,哪怕已经穿了九厘米的高跟鞋,她在他面前依旧娇小……
樊罂:“你好不容易出趟军区,怎么不穿别的衣服?还是一身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打架。”
柳谕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我没有别的衣服。”
樊罂看着他的举动很疑惑:“你干嘛脱衣……服。”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的黑色冲锋衣就已经披到了她身上。
外套很大,带着他身上的冷冽气息,瞬间把她整个人笼住。
樊罂没反应过来:“你……这是干嘛?”
柳谕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短袖T恤。外套一脱,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
肩宽腰窄,手臂看着就有力,皮肤被训练晒成健康的小麦色。
樊罂的视线不小心落上去,又很快移开。
柳谕:“入秋了,外面冷。”
其实不是,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这样。
这件旗袍把她衬得太美。腰线、肩颈、小腿……每一处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其实刚才路上那几个兵的视线,他都看见了。
柳谕说不清心里的那股不悦是什么,就是本能的想把她遮起来。
他……不想让这样的樊罂被别人看见,所以不由自主的就脱了外套给她披上。
樊罂低头看着身上的冲锋衣,没忍住笑出声来:“那你不冷啊?你还怪会的。”
柳谕:“我会什么?”
樊罂:“脱外套给女孩穿。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你就这么随便给我穿你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谈过恋爱。”
柳谕看着她,语气认真:“我没有谈过恋爱。”
樊罂笑意更深:“所以说你很会啊。”
柳谕移开目光:“你先把衣服穿好。”
樊罂低头扯了扯那件明显大了几个号的外套:“你这外套太大了,我穿上不得成唱戏的啊……”
说是这么说,樊罂也不知道怎么了,真就配合他套上了衣服,只不过拉链没拉,里面的紫色旗袍若隐若现,反倒更有种说不出的反差。
樊罂抬起头笑着说:“哥哥,我真不冷。”
柳谕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走吧,先上车。”
樊罂跟在他身后:“上车?你的车?去哪儿?你慢点走。”
柳谕放慢了脚步,他比她高太多,腿也长,平时走路速度很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脚踝纤细,鞋跟很细,踩在地上时简直像随时会陷进缝隙里。
柳谕莫名生出一种想把她抱起来的冲动。
他压下这个念头,这太过了。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今天过完会更过……
两个人来到军区停车场,柳谕走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前,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樊罂看着车,又看了他一眼:“哥哥,你还有车啊。”
柳谕:“平时不用。”
樊罂:“那今天为什么用?”
柳谕:“带你出去。”
樊罂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她弯腰上车,坐进副驾驶。
柳谕一只手扶在车门上方,防止她撞到头。
樊罂坐稳后,看见他的手,愣了一下:“你还挺细心。”
柳谕:“应该的。”
樊罂:“你对谁都这样?”
柳谕垂眸看向她:“不是。”
樊罂喉咙一哽,她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低头调整座椅。
柳谕等她坐好,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
车里很干净,没有香氛挂饰这些多余的杂物。中控台旁放着一包湿巾,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个黑色小急救包。
樊罂系好安全带,忍不住问:“你车里为什么也有急救包?”
柳谕发动了车:“习惯。”
樊罂:“你们绝密组是不是哪里都藏着急救包?”
柳谕:“差不多。”
樊罂:“那你为什么还不爱让人处理伤口?”
柳谕握着方向盘:“我自己能处理,不喜欢让别人碰。”
樊罂看向他:“我发现你对‘自己能处理’也很执着。”
柳谕:“嗯。”
她被他噎得轻轻笑了一声。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军区门岗处,柳谕提前交过出营申请,哨兵敬礼后放行。
越野车驶出军区大门的一瞬间,樊罂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她紧绷了很久的神经,被窗外的风轻轻碰触。
樊罂侧头看着外面的道路。清晨的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路边的树影往后退去。
军区里的整齐肃穆慢慢被甩在身后。
柳谕的余光扫过她。她披着他的外套坐在副驾驶,侧脸被晨光照得柔和。
他的外套太大,把她笼得很小。
她身上穿着他的衣服,这让柳谕莫名感到满足。
樊罂转过头:“所以我们去哪儿?”
柳谕看着前方:“吃饭。”
樊罂:“啊?”
她表情有点呆。
柳谕:“你昨天没好好吃饭,今天我先带你吃早饭。”
樊罂:“就为了这个?”
柳谕:“嗯。”
樊罂:“不是……你出营,开车,就为了带我吃饭?”
柳谕:“还有别的。”
樊罂来了兴趣:“什么?”
柳谕:“吃完再说。”
樊罂眨了眨眼睛:“你这个人还卖关子?”
柳谕:“嗯。”
她又笑了:“哥哥,你真的很有意思。”
柳谕没说话,耳尖有些发烫。
车驶过老街时,樊罂认出了烧烤店那条路:“你不会是要带我去老赵烧烤吃早饭吧?”
柳谕:“不是。”
樊罂:“那去哪儿?”
柳谕:“到了你就知道。”
越野车最后停在老街后面一条小巷口。
巷子里有一家很不起眼的早餐店,门头旧旧的,挂着“陈记米粉”的牌子。
店里热气腾腾,老板正在灶台后面忙,汤锅里翻着白雾。
樊罂下车时,柳谕先一步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她刚要跳下去,柳谕就低声提醒:“鞋跟。”
樊罂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慢慢踩稳:“你今天真的有点过分细心。”
柳谕:“你穿这个不方便。”
樊罂:“漂亮就行。”
柳谕看了她一眼:“嗯。”
樊罂眨了眨眼:“嗯是什么意思?”
柳谕移开目光,没再看她:“漂亮。”
樊罂愣了下。清晨小巷的里风吹过,她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热。
她连忙呼出一口气:“走吧,吃饭。”
早餐店里人不多,柳谕带她坐到靠角落的位置,把菜单推给她。
樊罂看了半天:“我真的吃不了太多。”
柳谕:“一点也行。”
樊罂:“你是不是专门出来监督我吃饭的?”
柳谕:“嗯。”
她抬眼:“真承认啊?”
柳谕:“不然你不吃。”
樊罂笑了:“你知道我的饮食习惯吗?就敢带我来。”
柳谕:“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饮食习惯,而且奕山也时不时提起过。”
樊罂:“……”
她就知道,严奕山这个叛徒。
柳谕:“他说你不爱吃油腻,能吃汤粉。”
樊罂:“他倒是记得清楚。”
柳谕:“他说你小时候跳舞前不能吃太多,后来就习惯少吃了。再后来做手术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
樊罂垂下眼,柳谕看着她:“罂粟,不吃饭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罂粟!樊罂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有些红。
樊罂小声说:“知道。”
柳谕叫来老板,点了两碗米粉。
老板看了看两人,笑眯眯道:“小姑娘这么漂亮,是你女朋友啊?”
樊罂差点被水呛到,柳谕的神色依旧如常,他没否认,直接说:“麻烦快一点。”
老板:“好嘞。”
樊罂看向柳谕:“你怎么不解释?”
柳谕:“解释什么?”
樊罂:“人家都误会我是你女朋友了。”
柳谕看着她,语气十分平静:“你不喜欢?”
樊罂卡壳了,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法立刻说出不喜欢。不是,被人误会成他女朋友跟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她脑子被搞得一片混乱,连忙低头喝水,声音含糊:“让别人误会不好。”
柳谕:“嗯。”
樊罂刚松口气,柳谕又说:“下次解释。”
她抬头:“还有下次?”
柳谕:“你愿意的话。”
你愿意的话,下次就跟人直接说,你就是我的女朋友。柳谕暗自在心里说。
樊罂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她突然觉得,这个早晨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更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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