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欢迎来到冠军的世界

联合中心球馆。

波士顿凯尔特人的年轻人，是带着一股“刚淘汰了骑士”的心气走进这座魔鬼客场的。

那轮与骑士的鏖战确实让这群孩子磨出了一层老茧。他们学会了在泥潭里呼吸，学会了在最难受的节奏里咬着牙把比赛拖到最后。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搞懂了什么叫季后赛。

下大巴的时候，凯文·加内特甚至还有心思冲着场馆外的公牛球迷咧嘴笑笑。

“骑士那种防守咱们都打赢了。”更衣室里，芬利一边换球鞋，一边给自己鼓劲，“公牛是强，可季后赛不就是这么一场一场啃下来的吗？”

林奇站在白板前，双手插兜，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群孩子又要上一课了。骑士教会了他们季后赛有多慢，而公牛今晚要告诉他们的是……这世上有一种球队，能让你慢的时候比骑士还黏，快的时候比你还快。

那种球队，叫做历史级冠军。

比赛一开始，凯尔特人的球员就发现风向不对。

第一个回合，卡塞尔运球过半场。这本该是全世界最简单的一件事，但今晚，身高1米98的大号后卫罗恩·哈珀直接在底线贴了上来。

哈珀利用宽厚的身板和超长的臂展，像一堵移动的墙一样卡住卡塞尔的推进路线。卡塞尔刚想压低重心加速，弱侧两米开外的斯科蒂·皮蓬像一只巨型蜘蛛一样，踩着极其恐怖的横移步伐，鬼魅般一伸手，指尖瞬间扫到了皮球的边缘。

卡塞尔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背身护住球。球虽然没丢，但当他好不容易把球运过半场时，24秒计时器已经走掉了快十秒。

仓促的传导，仓促的强投，砸筐弹出。

林奇坐在场边，眯起了眼。骑士拖慢对手靠的是阵地战的死磨，而公牛拖慢你，是从你一拿球开始，就在切断你全队的进攻血管。

凯尔特人试图提速。

他们这个赛季赖以成名的杀招，就是那套利用锋线运动能力完成的反击快攻。

埃迪·琼斯在混乱中抓下防守篮板，转身就想发动长传快攻。作为凯尔特人速度最快的反击箭头，一旦让他在开阔地带跑起来，联盟里没几个人能追得上。

可他刚一启动，整个人却硬生生愣在了原地。

迈克尔·乔丹已经提前半步踩在防守位置上，卡住了琼斯要冲刺的那条线路。琼斯一个交叉步想强突另一侧，乔丹的滑步却比他更快，如同预判了未来一般再次堵死了方向。

年轻人的快攻习惯、起速路线，在这个看了十一年篮球的老球霸面前，像是一本摊开的连环画。琼斯被迫把球生生收住，绿军引以为傲的反击高潮，在源头上就被乔丹一个人掐死了。

凯尔特人只能打出最后一张底牌……低位的迪诺·拉迪亚。

球吊进了低位，防守拉迪亚的是那个染着荧光绿头发的男人，丹尼斯·罗德曼。

拉迪亚沉下身，准备用他那套细腻的低位脚步去碾压对手。可他很快发现，罗德曼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一次都不去赌博式抢断，而是用那身钢筋铁骨般的下盘顶住拉迪亚的腰眼。

拉迪亚每一次想发力转身，罗德曼的膝盖就会不动声色地卡在顶他的大腿窝上，利用微小的对抗破坏他的发力轴心。

一个回合，两个回合，三个回合。

拉迪亚没有丢球，但他发现自己每次内线肉搏都要花费平时两倍的力气。他那条本就积水的膝盖，在罗德曼持续的物理消耗下，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打到第二节，拉迪亚的动作已经彻底变形，他的低位单打不仅无法得分，反而成了消耗绿军进攻时间的黑洞。

林奇看着场上，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凉了。

罗德曼是在用一种最不起眼、最磨人、却最高效的方式，把绿军常规赛最稳定的得分支点一点一点磨成了齑粉。

卡塞尔的组织、埃迪的快攻、拉迪亚的低位，公牛用了不到一节半，就把凯尔特人的看家本领全给拆了。

而这还仅仅是防守端。

在进攻端，公牛的三角进攻机器从容得可怕。乔丹一个无解的低位后仰，皮蓬一次长途突分，科尔在底角接球三分手起刀落。他们甚至没怎么出汗，就轻松掌控了局面。

第三节还没打完，比分已经拉开到了20分。

加内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他想起下大巴时自己还冲着公牛球迷咧嘴笑过，此刻那点骄傲的心气，已经被这冰冷的、全方位的碾压浇了个透心凉。

终场。公牛103，凯尔特人84。

19分的分差，结结实实。

客场更衣室里，绿军的年轻人们垂头丧气。

“林奇先生，”芬利低着头，声音里没了赛前的心气，“他们……他们怎么什么都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他们好像提前就守在那儿了。”

林奇环视了一圈这群被打蒙的孩子。他没有骂人，只是拉过一把折叠椅，在更衣室中央坐了下来，解开西装扣子。

“没有什么未卜先知。他们能把每个对位都卡得这么死，只能说明一件事……菲尔·杰克逊的教练组在过去两周里，把你们每个人都拆开了嚼碎了，深度解析了一遍。”

林奇直视着这群被扒光了底裤的年轻人，语气平静。

“想想看，哈珀和乔丹今晚的防守选位。迈克尔，你今晚一侧身，乔丹就提前半步堵你的右路。”

“萨姆，还有你。”林奇转头看向卡塞尔，“你一撅屁股，哈珀就立刻降低重心用胸口顶你。如果不是把我们常规赛最后三十场的录像一帧一帧地翻烂、把球探报告做到了比任何人都要详实的地步，他们今晚根本交不出这种防守布置。”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冰袋渗出的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嘀嗒声。

年轻人们错愕地抬起头。

“输了19分不丢人，丢人的是被打懵了还以为对方会法术。”

林奇站起身，西装顺势垂落。他走到更衣室大门口，扶着门把手，回头看着这群拳头攥得发青的年轻人。

“今晚回去，把这场球的录像一帧一帧地给我看明白了。去看看那些拿了更多冠军、赚了更多美金的老家伙，到底是怎么跟你们玩命的。然后把这句话给我刻在脑子里……”

林奇迎着联合中心冰冷的走廊灯光，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这世上最让你们绝望的，从来不是遇到了什么跨不过去的大山。而是这帮站在山顶上的老流氓，天赋比你们高，还特么比你们更努力。”

大门无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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