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泥潭
季后赛首轮对手，克利夫兰骑士。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这是一支能让全联盟所有主教练掉光头发的铁王八球队。
自从全明星内线多赫蒂因为严重的背伤报销后，主帅弗拉特洛就彻底放弃了进攻，直接靠着一套残缺的蓝领班底，把比赛节奏生生拉到了冰点。
对阵报告的战术栏里，清晰地印着弗拉特洛的名言：“如果对手一回合只能得0.8分，那我们拿0.9分就赢了。”
场均仅丢88.5分，全联盟第一低。
场均得分，同样全联盟倒数。
对于大卫·斯特恩来说，这支球队是砸烂联盟收视率的罪魁祸首；但对于季后赛的对手来说，他们是平铺在球场上的超级绞肉机。
他们从来不求自己能拿多少分，他们唯一的乐趣，就是用汗臭味、暗戳戳的肘子和死缠烂打，把对手活生生恶心死。
林奇缓缓合上文件，十指交叉告，低声笑了笑。
“有点意思。见乔丹之前，得先踩碎这块硬骨头。”
第一场比赛。
骑士根本不跟凯尔特人跑。
他们首发控卫特雷尔·布兰登明明速度极快，但每次推进都慢得像是在散步。他撅着屁股顶住防守人，每次都卡在八秒违例的最后一秒，才把球带过中线。
进入半场，他一边护球，一边抬头盯着计时器倒数。
24秒，15秒，10秒……
每一个回合，骑士队都像精准的钟表，硬生生把时间磨到只剩最后五秒。等到绿军防线开始急躁，外线的菲尔斯或米尔斯才会迎着防守强行上对抗硬来。
第一场比赛，年轻的凯尔特人就被季后赛的防守尺度卸掉了一半的火力。
外线，鲍比·菲尔斯用胸口和隐蔽的肘子顶在琼斯的腰眼。内线，迈克尔·凯奇每一次卡位都带着裁判盲区里的拉拽，扯得加内特根本无法发力。
年轻人越打越急。
十九岁的加内特在前三分钟就连续两次防守失位，早早背上两次犯规被换下。
当他被阿德尔曼按回板凳席时，这个天才高中生把毛巾咬在嘴里，一拳砸在身后的椅背上，眼眶憋得通红。
芬利试图用身体强冲禁区，却在空中结结实实撞上了早早站好位置的丹尼·费里。后者顺势往后便倒，裁判的哨声紧跟着响起：进攻犯规。
主力一乱，分差转眼被拉开到两位数。第四节最后两分钟，卡塞尔顶着封脸强投砸筐，骑士摘下篮板，又开始在后场耗时间。
哔——！
全场比赛结束，86比79，骑士先下一城。
绿军总裁包厢的落地玻璃前，林奇双手插兜，看着场上低头退场的队员。
常规赛那套动辄上100分的战术体系，今晚就像是一脚踩进了胶水里。面对克利夫兰毫无观赏性的肉搏，绿军每一次传切都像是在牛拉磨。
林奇冷着脸转过身，直接推开了办公室大门。
“这群小子是时候该学学怎么在泥潭里放血了。”
……
深夜十一点，总裁办公室内。
主教练阿德尔曼脸色铁青，负责防守的助理教练汤姆·锡伯杜正盯着第一场的录像，手里的可乐罐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锡伯杜沙哑着嗓子说：“布兰登是在用时间换我们的容错率。我们的年轻人越急，他们的王八壳就越硬。”
“那就把他的王八壳砸烂。”
林奇靠在办公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根记号笔：“弗拉特洛这套泥潭战术，常规赛确实能把所有人恶心死。但到了季后赛，这玩意的死穴大得像个马桶圈。只有八个字……以毒攻毒，降维打击。”
阿德尔曼和锡伯杜同时抬起头。
“弗拉特洛战术的底层逻辑是：‘我不得分，你也别想得分。’但这有个致命的前提……骑士自己的防守不能崩。在常规赛的时候，迈克尔·乔丹的公牛是怎么破解他们的王八壳的？公牛在防守端同样拉满强度，甚至比骑士更狠，强行落位打阵地。骑士没有超级球星能硬解，最后只能被公牛用巨星无解的单打活生生打死！”
林奇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锡伯杜。
“汤姆，第一步，掐死唯一的发动机。下场比赛，不要用小个子去跟布兰登捉迷藏，玩‘体型压制’。让凯文和埃迪（琼斯）去全场死亡缠绕布兰登！他们的发动机都打不着火，我看克利夫兰怎么玩！”
阿德尔曼倒吸一口凉气：“那进攻端呢？不要传切配合了？”
“不要了。在泥潭里玩什么配合？这就是第二步，把他们的双塔拉出来！”
林奇走上前，在战术板的高位重重画了个圈。
“迈克尔·凯奇和丹尼·费里是典型的老派内线，蹲坑卡位是一把好手，但移动速度慢得像老太太。下场比赛，迪诺（拉迪亚）一秒钟都不要去低位，直接给我拉到高位和罚球线。他有顶级的高位中投，正好是凯奇这种蹲坑肉盾的克星！”
“禁区一空，就让萨姆（卡塞尔）……专门‘点名’欺负那个横移慢的丹尼·费里。”
战术板前，一片死寂。
锡伯杜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那条被记号笔横穿的防守路线，眼睛里全是兴奋的血丝。
坐在一旁的阿德尔曼则神色古怪地看着林奇。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战术素养极高的学院派名帅，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个主教练。你当初为什么要花大价钱雇我来波士顿？”
林奇拿着记号笔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林奇扯了扯嘴角，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被当场拆穿的尴尬。他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把记号笔扔回桌上，随后一边拍着西装上的灰尘，一边毫无节操地往办公室大门挪步。
“里克，话不能这么说。我要是把主教练的活儿全干了，每个月那大几十万美金的薪水我发给谁去？那什么……时候不早了，我这人作息规律，得先回去睡了。剩下的细节你和汤姆（锡伯杜）多操操心，你们忙，你们忙。”
话音未落，林奇已经拧开门锁，一矮身，灰溜溜地溜出了办公室，顺手还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大门关上，更衣室走廊里隐约传来阿德尔曼的一声笑骂：“这人……来我这过瘾来了。”
锡伯杜则嘿嘿乐了两声，眼神里的凝重已经荡然无存。
战术的基本逻辑已经被那个溜走的家伙写好了。
后天晚上，他们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让弗拉特洛在场边掉光头发。
……
第二场，开赛。
变阵在开局第一秒，就让整个冈德球馆陷入了死寂。
特雷尔·布兰登刚准备运球，一抬头，就是加内特那双长臂，直接以饿虎扑食的姿态怼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遮天蔽日的长臂疯狂挥舞，瞬间将所有的传球路线切割得干干净净。
“小矮子，出个球我看看？”加内特降低重心，阴森森地扔下一句垃圾话。
布兰登的冷汗瞬间打透了球衣。在加内特的死亡缠绕之下，他连半场都没过去。
“哔——！”
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后场八秒违例！
骑士的明星发动机，开场第一回合就直接卡壳。
而在进攻端，凯尔特人彻底不和骑士玩配合了。拉迪亚直接拉到罚球线，克利夫兰的两头重型坦克被迫跟出来，骑士原本铁桶般的禁区，瞬间被拉开了一道空荡荡的走廊。
萨姆·卡塞尔咧开大嘴，拿球直接开始耍流氓。
他先是呼叫拉迪亚掩护，强行换防“点名”丹尼·费里。面对两米零八、横移慢得像奶奶一样的费里，卡塞尔根本不用屁股顶，而是连续两个极具街头隐蔽性的交叉步变向。
费里庞大的重心瞬间被晃得失去了平衡，老腰差点扭断。卡塞尔精准地卡在费里收不回重心的刹那，急停，起跳，标志性的僵尸跳投稳稳命中！
回过头来，当骑士队好不容易把球传过半场，卡塞尔又在防守端开始耍流氓了。
面对组织进攻的布兰登，卡塞尔趁着裁判视线被其他球员遮挡的瞬间，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布兰登的手腕上！完成抢断之后，面对向裁判抱怨被打手的布兰登，卡塞尔只是坏笑耸了耸肩。
下一个进攻回合，卡塞尔撅起那对在控卫里显得极其突兀的大屁股，往后一顶，如同推土机一般，硬生生把布兰登一路从三分线顶进了禁区。
布兰登重心被卡得死死的，空有速度却根本使不上劲。卡塞尔一路把他坐到舒服的位置，衔接一个翻身跳投，再中！
弗拉特洛的泥潭哲学，在凯尔特人不讲理的错位单打和死亡防守面前，瞬间成了一个笑话。
至于加内特，当骑士外线因为战术瘫痪、不得不卡着24秒时限强冲内线时，迎接他们的是加内特遮天双臂。
砰！
加内特利用恐怖的第一弹速，在半空中把凯奇的强投生生抓了下来，落地就是一声憋了两天的野兽般怒吼。
比分在最后两分钟彻底见血。凯尔特人86比88落后。
还是卡塞尔单打。他在弧顶压低重心，顶着布兰登几乎要拼命的贴身撕咬，在时间还剩24秒时毫无配合地强行起跳，滞空，冷血中距离出手。
唰！88比88！
骑士最后一攻，布兰登在加内特和琼斯的包夹下仓促急停，中投砸筐高高弹起。
禁区内，前篮板王迈克尔·凯奇像头野兽一样撅着屁股，试图把加内特卡在身后。
在篮球下落的刹那，加内特凭借着恐怖的弹速拔地而起，那条2米26的变态长臂直接越过了凯奇的头顶，在半空中硬生生将皮球一掌拨向了外线！
“冲！”阿德尔曼在场边疯狂挥手。
卡塞尔控球推进，在退无可退的刹那，他在人缝中硬生生拧转身体，把篮球甩向了无人防守的左侧底角。
韦斯利·珀森冷冷静静地接球，起跳，出手。
唰！
91比88。
凯尔特人赢下比赛，大比分1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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