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气氛组与火枪手
一支球队如果打顺了，连那些平时没人注意的角落，都开始向外冒金光。
三月底，绿军迎来了一场客场背靠背。
主力们刚在上一场跟死敌打完肉搏战，坐飞机连夜赶到汽车城，一个个腿里灌了铅似的沉。而这场球的对手底特律活塞，正为了季后赛最后一个名额嗷嗷叫，摆出了一副要趁着凯尔特人疲惫、生吞活剥了他们的架势。
主教练阿德尔曼赛前看着更衣室里主力们的疲态，果断把战术板一扣。
“今晚，”老头子扶了扶眼镜，“主力只打例行公事的第一节。剩下的时间，让平时没什么上场时间的球员去跟底特律玩玩。”
更衣室的大后方，特雷西·穆雷、韦斯利·珀森、埃里克·斯诺，以及博·奥特罗的眼睛蹭地一下全亮了。
林奇在管理层内部，管这帮偏科严重的角色球员叫“气氛组与火枪手”，斯诺和奥特罗是负责用最粗鲁的防守把现场对抗气氛推向癫狂的“硬核气氛组”；而穆雷和珀森，则是只负责站在三分线外放冷箭的“冷血火枪手”。
主力在第一节打完卡后，阿德尔曼在第二节直接五换五，把这帮替补一脑股全倒进了球场。活塞队主帅原本以为波士顿这是要缴械投降了，结果这帮杂牌军一上来，却用一种近乎精神分裂的奇葩方式，把底特律人整不会了。
首发打球靠的是卡塞尔的微操、加内特的换防、琼斯的攻防一体，那是一套优雅精密的现代篮球体系。
而这帮家伙打球，纯粹靠的是两样最原始的冲动：要命的防守，和不要命的三分。
斯诺这个其貌不扬、在进攻端毫无欲望的控卫，一上场就展现出了老派防守人的难缠。他不要球权，不刷数据，过了半场就把球交出去，然后扭过头，用胸膛贴住活塞队的当家后卫。他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硬生生把对方逼得过半场都费劲。
而内线，则完全成了奥特罗一个人的“行为艺术”舞台。
奥特罗这人是个极其奇葩的怪人。这小子身高两米零三，身材瘦得像根麻秆，最要命的是，他根本不会投篮。
不，说不会投篮都算是赞美了。他站在罚球线上投篮的姿势，就像是一个正在奋力把手里一块二十斤重的板砖扔向违章建筑的泥瓦匠。他的罚球命中率常年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徘徊。
可就是这么一个进攻端让人绝望的奇葩，作为“气氛组”核心，在防守端却是个纯粹的疯子。
活塞队的内线奥蒂斯·索普眼看是个瘦子防自己，在低位卡住位置准备强吃。结果球刚传进去，索普刚准备运一步发力靠打，奥特罗那双比身体还长的怪臂就鬼魅般地切了进来。
他那双大手快得像是一道黑色闪电，在索普还没来得及把球护到胸前的刹那，啪的一声，指尖极其精准地戳在了篮球正上方。
索普只觉得手里一空，身体因为惯性差点没站稳，一回头，奥特罗已经把球抱在怀里，冲着他露出一口大白牙。
主裁判在旁边连哨子都没含，直接做出了一个双手下切的干净抢断手势。
下一个回合，活塞队外线突分，心有不甘的索普拉空切入，接球眼看就要在篮下完成一记空位砸扣，准备用最残暴的扣篮找回场子。可就在他起跳的刹那，奥特罗从斜刺里斜着飞了出来，那弹速快得不讲物理学原理，整个人在空中拉成了一张满弓……
“咣！！”
一记结结实实的大帽！
奥特罗那只足球大的黑手直接在最高点把球生生按了下去，篮球砸在索普脑门上弹飞到了第三排观众席上。
一次抢断，一次盖帽，奥特罗在防守端展现出的恐怖，把活塞队的内线整得有点怀疑人生。
还没等底特律人从这记震撼的大帽里回过神来，“火枪手”们在进攻端已经完成了落位。斯诺运球过半场，根本不看内线，直接把球往外线一甩。
穆雷借着奥特罗的掩护，溜出空档，接球，出手点高得难以干扰。
“唰！”
回过过头来，活塞队刚想在内线包夹这个弹簧怪，奥特罗用后脑勺看人，在人堆里把球往底角一分。珀森接球，手起刀落。
“唰！”
三分，三分，还是三分。
绿军的板凳席用一波接一波的三分雨，加上奥特罗在内线如同丧尸出笼般的疯狂撕咬，把拼命想赢球的活塞队浇了个透心凉。
打到第三节末段，活塞队主教练终于忍无可忍了，冲着场上大吼：“送他上罚球线！砍他！让他去罚球！”
活塞队使出了下三滥的“砍奥战术”，在防守端直接把准备切入的奥特罗粗暴地推倒。
全场到底特律球迷开始疯狂起哄，因为大家都知道奥特罗的罚球是个什么德行。
奥特罗揉着屁股从地板上爬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憨厚地笑了笑，甩着长臂站上了罚球线。
他深吸一口气，运了两次球。双手把球举过头顶，两只手肘极其诡异地向外撇成了一个八字，整个身体僵硬得像风干的腊肉，然后，咬着牙把球“推”了出去。
第一罚。
“咣！！”
球狠狠地砸在篮筐前沿，直接弹飞到了中圈。现场的活塞队解说员毫不留情地在麦克风里哈哈大笑。
林奇在二楼的包厢里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脸……每次看这小子罚球，都像是看一场公开的处刑。
然而，到了第二罚。奥特罗故技重施，依然是那个丑到能把小孩子吓哭的扔砖头姿势。
但这球刚一出手，全场懂球的人眼皮都狂跳了一下……
他这球扔得太急、力道太大，弧线低平得像一记砸向篮筐的传球。
活塞队的内线已经卡好了位置，冷笑着准备收下这个毫无悬念的防守篮板。
可谁也没想到，那颗篮球结结实实地正面轰在了篮筐前沿！
它没有向两侧弹开，而是像撞了墙的反弹球一样，直勾勾地朝着罚球线垂直崩了回来。
“该死！篮板！！”索普脸色大变，来不及了。
而站在罚球线外的奥特罗，在球砸筐的刹那，他那双弹簧腿就已经把地板踩爆了。他根本不需要卡位，2米03三的身躯在所有人头顶上硬生生拔地而起，那长得畸形的怪臂在空中舒展开来，单手一把按住了那颗篮球，顺着下落的势头，冲着篮框就是一记泰山压顶的补扣！
“咣当——！！”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篮球架都往前位移了半寸。
奥特罗整个人挂在篮圈上，像一头大猩猩一样疯狂地摇晃着身体，冲着底下目瞪口呆的索普露出一口大白牙，嘴里发出“喔喔喔喔”的怪叫。
落地后，他兴奋地用大拳头疯狂捶着自己的胸口，冲着底特律的板凳席一阵疯狂地吐舌头和摇晃脑袋，整个人亢奋得像是个刚从神经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现场的活塞队解说员连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都没发现，整个人风化在了转播席上。罚球自投自抢暴扣，在90年代这个注重肉搏和卡位的禁区里，这无异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往底特律人的脸上吐唾沫。
裁判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指向记分牌——两分有效。
这一幕把活塞队的球员整得当场道心破碎。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送这小子站上罚球线，本想看他出丑，结果他特么用一记扔砖头的假罚球，在所有人头顶上完成了今晚最残暴的一记隔人补扣。
林奇坐在包厢里，看着场上那个挂在篮筐上晃荡的奇葩，直接笑倒在了沙发里。
末节最后五分钟，比赛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主力们作势要脱掉外套上去热热身，却被阿德尔曼抬手按回了板凳席。
“今晚不需要你们。让他们打完吧。”阿德尔曼看着场上那帮浑身是汗、越打越亢奋的替补，“今晚是属于他们的舞台。”
加内特坐在板凳最边缘，拿着大毛巾在头顶挥得像个直升机螺旋桨，正隔空和场上的气氛组嗷嗷乱叫。
“特雷西！烫！太特么烫了！！继续投死他们！！”
“博！！就是这样！请那个老家伙吃火锅！！把他的球给老子扇到大西洋去！！”
这小子一边狂吼，一边还疯狂地用脚跺着地板，把绿军整个板凳席的塑料板凳震得一阵乱响。
终场哨响，绿军靠着这套奇葩阵容的极限暴走，在客场轻松卸下了活塞。
赛后的数据表上，穆雷和珀森合力扔进了15个三分，拿到了队内最高的得分。而斯诺和奥特罗的数据单，得分那一栏寒碜得像是打了一场假球。
然而，只要把表格往右边拉，数据栏里的内容却能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斯诺今晚一分未得，但在二十分钟的出场时间里，他硬生生从活塞队的后卫手里掏出了4次抢断，还送出了六次零失误的助攻；奥特罗更夸张，在得分一栏写着一个大大的“2”……那是那记罚球自投自抢的补扣，但在篮板和盖帽那一栏，却是个极其荒诞的“14个篮板、5次封盖、4次抢断”。
……
林奇拿起外套便朝电梯走去。
背靠背结束了。
林奇在走向更衣室的路上，拨通了球队后勤主管的号码。
“让大巴车改道，今晚底特律那家最顶级的牛排店，告诉球员们，所有的战斧牛排和精酿啤酒，直接挂在我的个人账上。让他们放开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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