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原来不在身边，这么不自在

黛玉怎么也没想到，自从去了平阳公主府的诗社后，接下来的日子里意想不到的忙碌，苏凌甚至有些后悔，

“你拉着脸干啥呢？”又是她不在家的一天，苏凌把手头的事儿处理好，百般无聊瘫在正厅圈椅中，长公主一进来看见儿子在发呆，询问道。

“娘，玉儿还要去赴多少宴？”

长公主白了一眼苏凌，“她喜欢去就去呗，你难不成要把人关在后宅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凌连忙解释，“要是我能去我都想陪着去，我怕她应付不来。”

其实是想她了，苏凌心里想着，这些月偶尔有空闲她也是在跟嬷嬷们学管家，

三天两头邀请的帖子很多，掰着手指头算，也就每次去接她回来的时候，还能匆匆忙忙说上两三句话，

“得亏我眼光远，给你这个臭小子把人留住。”长公主很得意看了一眼苏凌，听老娘这句话，苏凌有些好奇，“老娘，你为何这么说？”

“你可知现在玉儿在贵女圈中有多受欢迎，单单拿会作诗就让你十姨妈喜欢得不得了。”十姨妈是平阳公主，最爱读诗，玉儿会作诗倒是符合她的喜好。

“她还晓得一些调理之道，愣是让那些闺阁女子爱得不行，我听说啊内阁大学士家的孙女还和玉儿交换了帕子，成了手帕交。”

老娘笑得花枝招展，苏凌却想到别的问题，“他和舅舅走得近么？”

听儿子这么一问，长公主收起笑容，点点头，“你舅舅能上位，他功劳不小。”

那就好，那就好，四王八公那群老疙瘩，苏凌一点都不喜欢。

“所以啊儿子，老娘当初能一眼定下你爹，这二十来年从未吃过任何憋屈，自然也能帮你把媳妇看得通通透透，

贾家那些畜生玩意儿不晓得珍惜，你往后可得好好对她，莫让她受委屈。”长公主说得很认真，苏凌摊开手耸着肩膀，

“老娘，我哪里给她委屈受了？她这辈子该吃完的苦已经在贾家吃完，咱们家还能有委屈给她受？”

说实在的，苏凌的变化长公主看在眼里，至少这小子满心满眼都是玉儿，不再是抱着香材罐子，顺道还能说两三句话气哭女儿家的人。

“她该有自己的圈子，你万不可把她当作金丝雀养，玉儿看起来柔柔弱弱，骨子里是个要强的孩子，

你们今后还有无数个年头相伴相随，娘可不想让她变成养在深宅大院里的怨妇，可懂？”

说完这番话，长公主起身离开，留下苏凌独自一人。

苏凌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的想法，还好老娘提醒自己。

且说这日，黛玉难得没有去赴宴，苏凌一早就去了香房，把前几日从南方弄来的一批沉水香材分拣出来，又配了一味新香，等着黛玉来试，可等到巳时，黛玉没来，等到午时，还是没来。

他让宝儿去疏影院问了一声，宝儿回来禀报：“姑娘说今日要陪周嬷嬷过一遍各府的礼单，午膳也在院子里用了，让爷不必等。”

苏凌哦了一声，把配好的香材用油纸包好，坐在香房里看书，翻了两页，又合上，起身走到院子里，背着手转了一圈，最后又坐回书案前，拿起刚才那页，继续看。

宝儿在一旁瞧着，心里偷着乐，爷这是离了姑娘有些不自在了，嘴上却不敢说什么，只给苏凌续了两回茶。

午后，苏凌实在坐不住，从醒檀院出来，往后花园走，走到枫树林，抬头看了看那一片嫩红的叶子，

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问宝儿：“上回玉儿说想在西边那块空地种些薄荷紫苏，苗子到了没有？”

宝儿想了想：“李娘子前几日说南边的苗子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再有三五日便到。”

苏凌点了点头，又往前走了一段，走到黛玉常坐的那处凉亭，亭子里石桌上还放着一把没带走的团扇，是黛玉前两日落在这里的，

苏凌拿起来看了看，扇面上画着一枝兰草，是黛玉自己画的，扇骨上系着一根青色的丝绦，

他把团扇搁回原处，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醒檀院。

傍晚，苏凌估摸着黛玉总该忙完了，从醒檀院出来，往疏影院走。

走到游廊拐角处，正好看见黛玉从教导嬷嬷那边出来，手里抱着一沓册子，紫鹃和雪雁跟在后面。

黛玉也看见了他，脚步快了些，走到近前，仰起脸看他：“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忙完了没有。”苏凌接过她手里那沓册子，“这是什么？”

“各府礼单的定例，嬷嬷让我带回来抄一遍，明日要用。”

苏凌翻了翻，册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各府的来往礼单，分门别类，什么节什么礼，什么身份多少，写得极细，他把册子合上，还给黛玉：“不少。”

“嗯，嬷嬷说这些还是最基本的，等往后正式当家，来往的人家只会更多。”黛玉接过册子，抱在怀里。

两个人并肩往疏影院走，走了一段，苏凌忽然开口：“明日你还出门吗？”

“明日没有宴要赴。”

苏凌脚步一顿，随即放慢了步子：“那便好好留在家中歇息，说不准哪日又要赴宴。”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黛玉完全能听明白，苏凌这段时日被冷落有些怨气。

“阿凌，这不快秋季了嘛，我忙完这些日子你陪我去避暑山庄看拉万杜拉好不好？”黛玉一脸期望看着苏凌，苏凌叹了口气，“好罢，明儿你来我院里，我有新的香，咱们一起闻闻。”

当真是个很好哄的人呢，黛玉心里想着，既不会歇斯底里，也不会嗷嗷乱叫，脾气稳定的人当真是最最好的，这般想来，似乎只有遇到贾宝玉，这人才会失控。

黛玉看了他一眼，抿嘴笑了笑：“好。”

翌日一早，苏凌已经在中院香房外摆好了案，案上放着新配的香材，几碟刚剥好的荔枝，切好的梨，一壶热茶，旁边还搁着一把团扇，正是黛玉前两日落在凉亭里的那把。

黛玉在案前坐下，先看见了那把团扇，拿起来看了看：“原来在你这里，我找了两日。”

“昨日在凉亭里捡的。”苏凌把一碟荔枝推到她面前，“至多吃三颗，今早刚到的。”

拈了一颗荔枝，黛玉慢慢剥了吃，苏凌在旁边把香材一样一样摆出来，给她讲新方的思路，

这味香用了沉水香，白檀，甘松，丁香，又加了一味从南边来的降真香，降真香性温，和沉水香搭在一处，能补肺气，又不燥。

黛玉仔细听着，偶尔问一句，苏凌也都解惑，等香材讲完，两个人各占案头一边，一个研香，一个在一旁看方子，偶尔说一两句话，多数时候是安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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