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初次癸水

且说苏凌离开正院来到何女医居住的西跨院偏殿，一进门就开门见山询问，“何女医，本侯想知道玉儿这些日子是怎的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何女医有些不明白，“侯爷此话怎讲？”

“本侯见她似乎胸口不太舒服，可是周太医的药丸和本侯的药香起了冲突导致？”苏凌有些担心，按道理药丸和药香是相辅相成的，不会有任何冲突。

听到这里，何女医瞬间明白怎么回事，淡然一笑，“侯爷莫要担心，姑娘是初次癸水将至，所以胸口胀痛。”

苏凌是通一些药理的，何女医并不觉着和他说女子私密之事有什么羞耻之心，愣了一瞬，脱口而出，“这几日么？”

“这几日。”

脑袋里想着香房里的药香，女子癸水疼痛时的药香似乎没了，连忙起身安排，“还请何女医配置一些补气血的药膳方子，待癸水结束后好让她补补。”

交代完，苏凌先去了疏影院，黛玉不在外间，此时正在内间躺着，苏凌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让紫鹃进去问了一声，紫鹃出来时脸上有些为难，低声说道：“姑娘说没事，让爷先回去。”

“无碍，你忙去罢。”苏凌没走，就在外间坐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内间的帘子被掀开，黛玉慢慢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小腹，看见苏凌还在，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你怎么来了？”

苏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不烫，可指尖碰到她时，她的身子微微缩了一下。

“哪里疼？”

黛玉不说话，苏凌没再追问，只是把她扶到榻上坐下，然后转身出门回了醒檀院，等新的药香做好已经是半夜，

已经这么晚，人大抵也是睡了，苏凌打了个哈欠，索性找了些妇科书籍，看了起来。

翌日，苏凌拿着一盒新配的香去了疏影院，黛玉还在炕上躺着，脸色比昨日更差了些，见他进来，想坐起来，被他按住。

“别动。”

他把香盒打开，取出一丸，放在香炉里点燃，那香味道极淡，带着一丝艾草的清苦，又有几分当归和川芎的辛香，不浓不烈。

“这是什么香？”

“暖宫香。”苏凌在炕边坐下，“艾叶，当归，川芎，白芍，加了一味肉桂，温经散寒，你试试，若不好用，我再调。”

黛玉看着他，见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心疼极了，可小腹的疼痛让她没有力气说更多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紫鹃，去告诉孙娘子，党参五钱，黄芪五钱，白芷一钱，加一只乌鸡，武火煮开，文火慢炖一个时辰，出锅只需放一些盐即可，午膳姑娘就用这个，我的随意。”

站在门口，苏凌小声吩咐，紫鹃点点头，赶忙前往小厨房。

转身再次来到炕边，黛玉已经疼得咬紧牙关，苏凌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随后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

“做什么？”黛玉疼得不行，有气无力，苏凌按照书上写的，找到小腿内侧的三阴穴，用了些力道按压揉着，“三阴穴，昨儿我查了书本，按揉此处可缓解疼痛。”

暖宫香，加上苏凌的按揉，原本方才还抽着疼的小腹竟然有些许缓解，原本咬紧的牙关也慢慢松了下来。

这一按便是半个时辰，期间苏凌只是埋着头按揉，直到听到外面动静，这才放开坐在边上，

“你再躺一会，待会子陪我一道用午膳如何？”苏凌轻轻拍了拍黛玉的脸，黛玉微微睁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人又睡了过去。

到了午膳时辰，黛玉终于能起身，黛玉喝了一口乌鸡汤，觉得胃里暖融融的，那股从早上就一直往下坠的寒气，终于被压住了一些，“迷糊间我仿似听见你安排紫鹃炖什么汤，可是我现在喝的？”

“温补的方子，每日喝一碗就成，这般你就不会疼。”昨天看了一夜的书，成婚后的女子和未婚女子用的暖宫香方子不一样，辅佐癸水期间温补的鸡汤，应当会缓解很多。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黛玉捧着碗，抬头看他。

苏凌正坐在旁边翻那本书，闻言抬了一下眼皮：“药香我本来就会配，妇科的方子也不难查，我昨夜翻了翻《妇科千金方》和《妇人良方》，里头有温经散寒的方子，让孙娘子照着炖的。”

黛玉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喝汤，可苏凌没有告诉她的是，这些方子，他早在三年前就翻过。

那时候皇后舅妈每次来月事都疼得下不了床，他翻遍了太医院的妇科典籍，配了好几款暖宫香，又请教了周太医，才把皇后舅妈的疼缓解了大半。

这件事，除了老娘和舅舅，谁也不知道，如今用在黛玉身上，不过是把从前学的东西又捡起来。

此后几日，苏凌每日都来疏影院，给她换香，让孙娘子炖汤，夜里让紫鹃把暖袋放在她怀里，腹部的寒气散尽，黛玉的疼果然一日比一日轻。

到了第五日，她已经能下床走动，脸上的血色也回来了，坐在窗边翻书时，甚至还能和紫鹃们说说笑笑。

这天午后，黛玉靠在榻上看一本游记，苏凌坐在旁边翻香方，黛玉看了一会儿书，眼睛有些涩，便把书扣在膝上，歪过头去看苏凌。

他正低头看方子，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纸页上轻轻点着，像是在琢磨什么，黛玉看了一会儿，忽然把书放下，往他那边挪了挪，把头靠在他肩上。

苏凌没动，只是把肩膀放低了些，让她靠得更舒服。

“怎么办，我总觉着你比我懂得还多，甚至比何女医还懂。”

猛地一听是夸奖的话，苏凌却听到不一样的东西，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脑子里想什么，早些年跟着宫里的香师傅学过制香，定然也会接触到女子所需要的，

咱们开在小花枝巷的藏香阁分号也是做女子营生，懂得多那是舅妈以前癸水来时，经常疼得起不来床，我这么孝顺的孩子，自然心疼舅妈，琢磨了暖宫香。”

“我晓得，我非疑你，而是……”黛玉在他肩头蹭了蹭脸，“明知道不该这般没轻没重的，偏生管不住这颗心，一日不见你，便如隔了三秋似的，恨不能将这五脏六腑都剖出来，让你瞧瞧里头装的全是你。”

“偏你又是个极好的，从不曾叫我酸过一回，也不曾叫我红过一回眼圈。”黛玉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下巴，又收回來，放在自己膝上，“你待我的那些好，桩桩件件，我都记着呢，哪一件不是往我心尖上戳的？”

她停了一下，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

“我有时自己想想，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撞见你这样的人，旁人待我三分好，我便记着七分，你待我十分好，我倒觉得连半分都报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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