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朕的好外甥

回到京城没多久，雨水变得多了起来，端午前两日，长公主府异常热闹，

周嬷嬷带着几个管事娘子清点节礼，各家送的，自己家备的，堆了满满一库房。

长公主坐在正厅里对着单子一样一样过，嘴里念叨：“宫里那份单放一边，别跟各家的混了，太上皇和陛下赏的东西都有定例，回头得入册。”

苏明德坐在旁边剥粽子吃，被长公主一巴掌拍开：“那是上供的，你倒先吃上了。”苏明德嘿嘿一笑，也不恼，又去剥第二个，顺手把剥好的那个推到长公主手边，长公主瞪了他一眼，到底拿起来咬了一口。

苏凌打着哈欠来到正厅，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老爹老娘这把年纪了，还跟当年百花宴上一个砸花一个打滚一样，闹归闹，闹完了还是你给我剥粽子我给你留一口，他想着想着，捂着嘴巴笑得发抖。

“站在门口傻笑什么？”长公主抬眼看见他，“进来。”

苏凌迈步进去，在旁边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单子翻了翻：“老娘，后日端午怎么安排？”

“你进宫陪老爷子用午膳，我跟你爹去你祖父家。”长公主头也没抬，“玉儿跟着去，你祖父家人多热闹。”

听了老娘的话，苏凌点头，这个安排他知道。

端午正日子进宫的是皇亲，黛玉还没过门，不算正经皇亲，上元节时可以带她进宫，因为那是家宴，不拘这些，但端午不一样，这是礼制。

“行。”他站起来，“我去看看玉儿。”

到了疏影院，黛玉正坐在廊下，面前小几上摊着一本书，手里捏着一支笔，却没有写，只是看着院墙方向出神。

“想什么呢？”苏凌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黛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方才听章娘子说宫里后日有端午宴，姑母说你进宫陪太上皇用膳，可是都不在家用饭了？”

“大抵。”苏凌接了她的话，“我娘方才说带着你去祖父家一道过端午，我明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宫里的粽子，外祖父那边的粽子跟外头的不一样。”

“我让孙娘子给你做绿豆糕，”苏凌见她垂着眼，又道，“你上次说想吃绿豆糕，我让孙娘子做了，还让她加了点薄荷，你尝尝，不好吃我让她重做。”

黛玉抿嘴笑了笑：“你当孙娘子是什么？工具么，重做重做。”

苏凌见她笑了，便不再多问，只把桌上的书拿起来翻了翻，是一本《齐民要术》，讲农事的，他挑了挑眉：“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后花园的枫树长得好，我想着南边运来的树苗都能种活，别的花草是不是也能试着种一种。”

黛玉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样花草的样子，旁边还写了习性，土壤，花期，“后花园西边那块空地还空着，我想种些能入香又能看的。”

看了看那张纸，上面画了薄荷，紫苏，藿香，还有几样他叫不出名字的，画得不算精细，但标注很认真。

“这块地划给你。”他把纸还给她，“种什么都行，我让李娘子给你弄苗子来。”

“你不问我想种什么？”黛玉伸手扯了一下苏凌的脸，

“不用问，”苏凌站起来，“你种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又好看又能入香？我放心。”

黛玉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暖，捏着笔的手指松了松，嘴角弯起来，没再说什么。

端午这日，苏凌一早便换了公服进宫。

太上皇今日精神极好，坐在养心殿里让宫人包粽子，见苏凌来了，招手让他过来坐，苏凌凑过去，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粽子，有蜜枣的，有豆沙的，还有咸肉的。

“外祖父，您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太上皇指了指蜜枣的：“朕吃甜的，你舅舅吃咸的，你舅妈吃豆沙的，你呢？”

苏凌想了想：“孙儿都行，只要是外祖父给的，都比外面的好吃，孙儿去年吃过一次，到今天还再馋外祖父这里的粽子。”

那些低头在包粽子的宫人已经习惯，苏小爷嘴巴甜会说话，总是哄得太上皇开心，

“糯食不好消化，少吃点，”太上皇轻轻拍了拍苏凌的头，“待会子凌哥儿走的时候，记得多装些回去。”

没看到女儿一道来，太上皇心里有数，大抵跟着苏明德去老将军那边过节，也罢也罢，只要外孙来陪自己也行。

苏凌陪太上皇用了午膳，又下了两盘棋，太上皇赢一盘，苏凌赢一盘，输的那盘是苏凌故意让的，赢的那盘是太上皇自己让的，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谁也不说破。

午膳后，太上皇让人端来赏赐，除了端午的节礼，还有一匣子南边新贡的沉香，一盒上用的薄荷油，两匹内造的葛纱，另有几样时新果子，苏凌一一谢过，抱着东西出了养心殿。

“舅妈，舅妈。”背着手跟来自家一样站在坤宁宫宫门外，苏凌刚开口，里面的太监立马跑了出来，“爷您来了？娘娘正招待来请安的命妇们，娘娘吩咐了，让爷您先到便殿睡一会子，晚些同陛下和娘娘一道用晚饭。”

好罢，苏凌跟着太监走到偏殿，在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翻看几页，翻着翻着竟然靠在引枕上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苏凌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猛地睁开眼睛，只见舅舅舅妈两口子坐在床边，直勾勾盯着自己，

“我，我怎么了，舅舅舅妈，为何这般看着我？”苏凌连忙坐起来，皇帝一把扯住他的耳朵，“朕的好乖外甥，你当真是朕的好外甥。”

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怎么了，自己不过睡了个觉而已，又怎么惹到舅舅了？

“陛下，您就别逗凌儿了，”皇后笑着把皇帝的手拉开，苏凌这才松一口气。

皇帝站起来，收起笑容，“赶紧起来，陪朕和你舅妈一道用晚膳。”

吃完晚膳回到长公主府，苏凌先把给太上皇的香药送进醒檀院收好，然后拎着东西去了正院。

见儿子回来，苏明德连忙招手：“快来，你娘包的，豆沙馅，你尝尝。”

苏凌把东西放下，先拿起一个粽子剥开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老娘手艺见长。”

“少拍马屁。”长公主嘴里这么说，可嘴角到底压不住，“老爷子赏了什么？”

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苏凌指着沉香说道：“这个给老娘，可以入香，也可以熏屋子。”

又指着薄荷油说道：“这个给老爹，他练八段锦扭了腰，抹一抹好得快。”

至于粽子，那可是外祖父说明给玉儿，苏凌看着宝儿，“去，这一盒送到疏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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