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是我的木头桩子，只能是我的
荣国府这边人人自危，长公主府却是另一派景象，从养心殿离开后，苏凌被舅舅抓到坤宁宫好一顿骂，
左右不过胆大包天，目无尊长，憋不憋气，去朕的私库里挑选几件看得上的好好安慰玉儿。
看着堆满桌子的锦盒，长公主一巴掌捂住脸，“小兔崽子，你打劫你舅舅了？”
“老娘！”苏凌双手一摊，一脸无辜，“这是舅舅说玉儿受了委屈让我挑的，舅舅疼外甥有错吗？”
“给玉儿的？”长公主眼睛一亮，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状态的黛玉，“快快快，夏娘子，把这些全部搬到疏影院。”
“我果然是个意外。”
苏凌半瘫在罗汉床上，苏明德喝了口茶，咂吧嘴接过话，“你想得没错，纯属意外，不然我和你娘还能......”
“苏明德你要死，什么话都乱说，把嘴闭上！”老娘一声怒吼，老爹吓得一哆嗦，苏凌给了黛玉一个眼神，黛玉瞬间明了，二人一前一后悄悄离开了正厅。
“姑父姑母一直都这样么？”二人手牵着手往后花园而去，黛玉有些好奇，以前不能问，那是和苏凌关系还没走到那一步而已。
苏凌边走边思考，一会子后开口回道：“在我的记忆里老爹一直很听老娘的话，并非老爹软弱，他也是千恩万宠长大的嫡幼子，祖母疼他疼到骨子里，
老爹生了副好皮囊，年轻的时候也是万花丛中乱蹦哒的人，偏生参加百花宴和我娘一见钟情，当年那个浪荡子奇迹般收了心。”
黛玉走了一段，忽然停住脚步，侧头看着苏凌。
“姑父年轻时当真是个浪荡子？”
苏凌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了：“怎么，不信？”
“倒也不是不信，”黛玉歪了歪头，“就是觉着，姑父如今这副样子，实在想不出他‘万花丛中乱蹦哒’是个什么光景。”
“那你是没见过他年轻时候的画像，我祖父书房里挂着一幅，穿着大红袍子，骑着马，手里还攥着枝花，笑得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
苏凌说着自己先乐了，“我小时候头一回看见那画，愣是没认出来是我爹。”
黛玉被他逗得抿嘴直笑，笑了一会儿，又轻声问：“那姑母呢？姑母年轻时是什么样？”
“我娘啊，”苏凌想了想，“我听外祖父说，我娘年轻时脾气可爆，有一回在百花宴上，有个不长眼的世子凑上去献殷勤，我娘直接把手里的花砸人家脸上了。”
“后来呢？”
“后来那世子捂着脸跑了，我爹站在旁边看了全程，回去就满地打滚说自己要入赘凝霜公主，再后来老娘见了一面老爹，老爹当时满脸通红，当即就同意了婚事。”
黛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姑父这是被吓着了还是被迷着了？”
“都有。”苏凌一本正经地点头，“我爹说，他这辈子头一回见着这么凶的姑娘，觉着新鲜，又觉着好看，两样加一块儿，就栽了。”
两人说着笑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后花园，刚一进门，黛玉便怔住了。
东墙下，一百棵枫树整整齐齐地栽着，树干还细，枝丫也疏，可每一棵都抽出了嫩红的新芽，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远远望去，像一片浅浅的红雾浮在墙根下。
树苗之间留着宽窄一致的间距，地上铺了新土，浇过水的痕迹还在，可见是花匠日日精心照看着的。
黛玉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最近那棵树的树干。
树皮光滑，带着一点湿意，枝头的新芽被她指尖一碰，轻轻颤了颤。
“都种上了。”她轻声道。
苏凌跟在她身后，背着手打量了一圈：“李娘子说开春就种下去了，这批苗在南边苗圃里缓了一冬，根扎得实，移过来之后还没伤着，今年秋天就能见些颜色了，等明年这时候，差不多就成景。”
点点头，黛玉又往前走，一棵一棵地看过去。
她走得很慢，苏凌也不催她，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偶尔停下来看看哪棵树的长势，偶尔伸手把歪了的树苗扶一扶。
走完一圈，黛玉回到东墙下那棵最粗的树旁，站定了，回头看着苏凌。
“阿凌。”
“嗯？”
“一百棵，”黛玉歪着头笑了笑，“我那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真的一棵一棵都种上了。”
苏凌走到她身旁，也抬头看那棵树：“我从来会把你的话当正经事去办。”
黛玉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树根处新培的土，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方才你讲姑父姑母的事，我就在想一件事。”
“什么？”
“姑父姑母是一见钟情，”黛玉抬起头来，看着苏凌的眼睛，苏凌低头看着她，没有插话。
“可我们不一样。”黛玉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没有什么失落，也没什么羡慕，“头一回见面，你嫌我碍事，我觉着你轻浮，我连话都不敢跟你多说一句。”
苏凌嘴角抽了抽：“你记这么清楚？”
“当然记着，”黛玉微微扬起下巴，“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是在看一个病人。”
“那不是……”
“我知道，”黛玉打断他，说着，往苏凌身边走近了半步，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可后来不一样了。”她仰起脸，“一日一日地处下来，你教我认香材，我跟着你看铺子，你替我挡贾宝玉，我替你看着后花园，你记得我爱吃什么，我也晓得你喜欢什么。”
苏凌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忽然伸手把她整只手都包进掌心里。
“我爹娘是一见钟情，可我觉着，咱们这样也挺好。”
“怎么个好法？”黛玉询问，
“一见钟情，钟的是皮相，是当时那一眼的见色起意，”苏凌想了想，认真道：“你我的情分，是一天一天攒出来的，每一分都有出处，都有来路。”
他顿了顿，看着那一片刚抽芽的枫树苗，又补了一句：“好比这一百棵树，不是哪一日忽然长成的，是一棵一棵栽下去，一瓢一瓢浇出来，一日一日守着才活下来的，
等秋天叶子红了，那红也不是凭空来的，是攒了春夏两季的日头才攒出来的。”
黛玉听着，忽然低下头去，把脸埋进他胸口处，闷声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样的话了？”
“心里话，”苏凌轻轻揽住她，“我只是脑子有时候想得直，不是嘴巴笨，再说，我可不是什么木头桩子。”
“哼！”黛玉哼了一声，仰起头看着苏凌，“你就是木头桩子，那也是我的木头桩子，听见没有？是我的，旁人要是也觉得你嘴巧，想来跟你搭话，你可别也这副模样对人笑得，
我告诉你，你这根桩子，从根到梢都是我的，劈不得，分不得，连刻个记号都不许旁人动。”
好罢，苏凌突然觉着她的性子越来越有老娘的风范。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4285/5529856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