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贬官出京
苏凌仔仔细细将扬州发生的事摘了一些说出来，从贾宝玉在京城嚷嚷林如海死了，到贾琏大过年的跑到扬州“探虚实”，
说得平平淡淡，没添油加醋，可每一句话都踩在太上皇的怒点上。
“外祖父，孙儿好好的跟着未婚妻在家乡过节，贾琏来看准岳父，孙儿当了好心还感激好一阵子，
回到京城就听说荣国府的贾宝玉去年十月就嚷嚷孙儿的准岳父要死了，让贾琏问东问西，都是问孙儿准岳父身子怎么样。”
老爷子，就看你自己怎么想，苏凌心里蛐蛐，林如海可是外祖父钦点的探花，至于这番话让外祖父怎么联想，那便不是自己该考虑的，
太上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对内侍道：“去，把皇帝叫来。”
苏凌抬起头，一副不解的样子：“外祖父，孙儿就是心里不痛快，跟您说说罢了，不必惊动舅舅……”
“你不必管，”太上皇摆了摆手，“朕自有主张。”
皇帝来得很快，进养心殿时，见苏凌也在，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太上皇的脸色，便知道有事。
“父皇。”
太上皇坐在榻上，指了指苏凌：“朕的外孙在外面受了气，你这个舅舅怎能坐得住！”
不是......皇帝一脸懵，姐姐说过凌哥儿回来定会找父皇，可这也太快了罢，昨天才到今儿就进宫了？
皇帝赶紧堆起怒气，看着苏凌，可千万别让父皇觉着自己知晓扬州发生什么事，“兔崽子，谁惹你了，谁又敢给你气受？”
太上皇看着他，手里的棋子砸了过去，“朕是老了不是死了，两次给荣国府教训怎的不长记性，
还不是你给他们脸面，朕是心疼那些老臣子，但不是纵容他们欺负到朕外孙头上！”
皇帝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看了苏凌一眼，苏凌冲着皇帝眨眨眼，皇帝瞪了他一眼，嘴形说了句小王八羔子，沉声道：“儿臣知道了。”
太上皇“嗯”了一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罢。”
皇帝退出养心殿后，直接回了御书房，传了锦衣军堂官赵全，让他去查荣国府近日动向，又传了礼部尚书和吏部侍郎进宫。
夜里，赵全返回御书房，确认苏凌所说的无误，太上皇再次将皇帝叫到养心殿，“老四，朕再怎么念旧，你始终是朕的儿子，苏凌是亲外孙，
那些人跟了朕几十年，朕舍不得，只要不坏朝纲，不动根基，他们贪点，横点，闹点小动作，朕就当没看见，但他们把朕的容让当什么，把手伸到凌哥儿头上，那是打朕的脸！”
越说越激动，一旁的老太监连忙给太上皇顺着气，气顺了之后，太上皇接着道：“你当皇帝，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朕不拦你，那些老东西，朕越是心疼他们，他们越该知道分寸，朕还没死呢他们就敢这样。”
好一顿宣泄，到最后太上皇直接坐在炕上睡了过去，皇帝转身离开，心里却有别的想法，
父皇之所以动怒，那是同苏凌有关，如果动了和苏凌无关的那群老疙瘩，说不准父皇又开始多疑，
罢罢罢，恐怕这一遭下去，那些个不长眼的看见苏凌都得绕二里地走开，幸好这小王八羔子不屑同那些世家子弟来往，否则这得多伤心。
第二日，夏秉忠带着圣旨来到荣国府。
他站在前厅里，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开口念道：“贾政，教子无方，有负国恩，七日内前往琼州任崖州州判，其子弟恩荫资格着礼部复议。”
完蛋了！贾政头抵着地板浑身发抖，自己怎么就教子无方，贾宝玉那个孽障又干了什么！
“贾政，接旨吧。”夏秉忠的声音不冷不热。
贾政抬起头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后的贾琏，贾赦二人相互递了个眼神，贾政终于叩了头，双手接过圣旨，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坐在地上。
夏秉忠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前厅里安安静静，只有贾政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贾琏最先回过神来，他上前扶住贾政：“二叔，您先起来。”
贾政被他扶起来，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道圣旨，脸色灰白目光发直。
“二叔，你先坐着，我去打听打听。”说完，赶紧出了门追上夏秉忠，
“夏公公，您受累辛苦跑一趟，”四处打量后从怀里摸出银票子，塞到夏秉忠的怀里。
夏秉忠微笑点了点头，拂尘一甩搭在手臂弯里，“琏二爷，不是咱家多嘴，祸从口出可省得？咱家还得回宫复命，告辞留步。”
祸从口出？这他娘的是不是贾宝玉又说了什么。
回到荣禧堂，贾政几乎一丝希望的眼光看向贾琏，贾琏摇头叹了口气，“夏公公只说祸从口出。”
圣旨上说教子无方，那必须是贾宝玉或者贾环说了什么，贾环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可他不敢得罪什么人，只可能是宝玉，贾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宝玉……”贾政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是他……”
贾琏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退到一边。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骂贾宝玉一顿能解决的了。
“也不知谁招来的灾，”夜里回了院子，王熙凤看见贾琏便开口，贾琏脱去外袍，半躺在炕上，“还能是谁，只能是贾宝玉，二叔被贬出京城，二房这一脉的子弟恐怕仕途全断！”
“这么严重！”王熙凤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一转，以往破事儿都让他们大房去做，好处都让二房享了，如今二房这一脉算是没了前途，这管家权......
另一边，贾政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期间有人来都被他骂走，第二天一早，便让人把贾宝玉叫来。
贾宝玉被带进书房时，还睡眼惺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见贾政坐在案后，脸色青灰，便叫了声“父亲”，话没说完，贾政已经站起身来，抄起案上的砚台，劈头砸了过去。
砚台砸在贾宝玉脚边，摔得粉碎，墨汁溅了一地。
“畜生！”贾政的声音在书房里炸开，“你除了会闯祸，还会什么？！”
贾宝玉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贾政冲过去，一脚踹在他肩上，把他踹翻在地，又抄起桌上的戒尺，没头没脸地打下去，贾宝玉哭喊着求饶，门外的小厮们听见动静，谁也不敢进去劝。
直到王夫人闻讯赶来，扑在贾宝玉身上，贾政才停了手。
他扔了戒尺，退了两步，看着缩在地上的贾宝玉和王夫人，忽然笑了，那笑声十分瘆人，
“完了，”贾政有些疯癫，“从今日起，我算完了。”
王夫人哭着抬头：“老爷……”
“你知道圣旨上写了什么吗？”贾政看着她，“子弟恩荫资格着礼部复议，咱们二房子子孙孙以后科举的路也断了，毁了全毁了！”
王夫人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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