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快告诉外祖父，谁欺负你了
京城二月底的天，还带着几分寒意，长公主府后门外的柳树却已抽出嫩黄的芽。
马车停稳时，长公主和苏明德已经在家中等待，儿子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说不想是不可能的，完全和他们出门游玩，把儿子独自留在家中不一样，这次是他们在家中等儿子。
“殿下，驸马爷，回来了，爷和姑娘回来啦！”管家跑进来禀告，长公主大跨步往外跑，苏明德也跟着跑了出去，“夫人，夫人，你慢点，等等我！！”
黛玉搭着苏凌的手下了车，苏凌准备拉着她进门，突然长公主扑过来，一把抱住苏凌，举起拳头用力捶了几下，
“你这小兔崽子，玉儿还晓得每月送信回来，你倒好，除了一个周文简回京问好，你倒是一点都不想念我。”
“老娘，老娘，快松开，我快被你勒死。”苏凌用力挣扎，老娘当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捶得自己想吐血。
好不容易推开老娘，老爹那个莽夫也扑了过来，双手扯住苏凌的脸，“臭小子，怎么去一趟扬州，还把你养得细皮嫩肉，看来林老弟让你吃得很好！”
不是，老爹，怎么当着女儿家说这般混账话，苏凌赶紧逃离老爹的魔爪，“老爹，正经点，玉儿还在。”
长公主立马推开苏明德，握着黛玉的手，退后半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肩，从肩移到腰，又从腰移到脚下那双绣鞋上，看完一遍，又看一遍，最后抬手在她头顶比了比，忽然笑了。
“长高了，”长公主又惊又喜，“走的时候才到我这儿，”她比了比自己胸口的位置，“如今都快到我嘴了。”
黛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了笑，“姑母，许久不见，玉儿很是想您，”
长公主拉着她的手往里头走，一边走一边絮叨：“姑母也想你，我瞧着玉儿像是长了点肉，气色也好，何女医的信里说你在扬州胃口不错，我还不信，如今瞧着倒是真的……”
她说着，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看着跟在后面的苏凌，眉头一竖：“我看不光玉儿吃好了，你这兔崽子也是养得很好。”
苏凌把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跟上来，闻言笑了一下：“老娘，南方水土本来就养人，儿子养好了老娘您不开心？”
“别贫嘴！”长公主伸手给了苏凌一巴掌，苏凌没接话，只是笑。
长公主哼了一声，拉着黛玉继续往里走，“玉儿，你跟姑母说说，这半年在扬州都去了哪些地方？你父亲身子如何了？
那些铺子的事情可是顺利？还有......”她忽然压低声音，凑到黛玉耳边，“远志那小子在扬州可有欺负你？”
黛玉摇了摇头，轻声道：“姑母，表哥待玉儿很好，父亲和铺子都很好。”
长公主听她如此说，又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进了正院，周嬷嬷早已备好了热茶和点心，长公主拉着黛玉坐在榻上，又让丫鬟端来温水给她净手，这才细细地问起扬州的事，
黛玉便拣着要紧的说了，从林如海的身子好转，到藏香阁分号开张，再到给母亲上坟，一件一件说得清楚。
说到在扬州过年时，黛玉停了停，看了苏凌一眼，苏凌正坐在对面喝茶，察觉到她的目光，回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黛玉便接着往下说，说到正月里贾琏来扬州的事，说到苏凌告诉她贾宝玉在京城散布林如海死了的话，说到她自己气得骂了人。
长公主端着茶盏的手慢慢停住，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茶盏搁在几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贾琏是正月里来的？”
“是。”黛玉答道，“正月到的扬州。”
“嗯”了一声，长公主没再追问，只把话题岔开，问起黛玉在扬州吃了什么新鲜东西，见了什么有趣的人，
黛玉见她不问，便也不再说贾家的事，顺着她的话答了几句，可黛玉看得出来，长公主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头。
晚间，黛玉回了疏影院，长公主让周嬷嬷亲自送她过去，又嘱咐章娘子把院里的地龙烧暖些，被褥都换了新的，这才让苏凌跟着进了内堂。
母子二人坐定，长公主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便褪了个干净。
“说。”
苏凌便把扬州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周文简发现林如海茶里有轻粉，到下毒的人暴毙，再到贾宝玉在京城嚷嚷林如海死了，贾琏正月里赶到扬州“探虚实”。
他说完，长公主很久没有说话，长公主靠在引枕上，闭着眼，眉头拧得很紧，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开口：“轻粉……这是要让人慢慢死，还查不出缘由的毒。”
“是。”苏凌点头，“周文简说，若持续服用，林叔活不到过年。”
长公主睁开眼，目光落在苏凌脸上：“你让周文简回京城带话，我让你静等，你可知道为什么？”
“知道。”苏凌再次点头，“舅舅还没完全准备好。”
点了点头，长公主站起身来，在内堂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过头：“贾宝玉怎么知道林如海要死了？”
这个问题，苏凌在扬州也想过，他抬起头，看着老娘：“儿子在扬州也想过这事，或许他听到过什么，或者看到过什么。”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需要是他的时候必须是他。”
苏凌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长公主，长公主也没再说下去，只是挥了挥手：“你先去歇着，明日进宫去见老爷子。”
应了一声，苏凌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长公主：“娘，贾琏来扬州的事，还有贾宝玉说的那些话，儿子总觉得不单是牵扯荣国府。”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淡淡道：“知道了，去吧。”
第二日一早，苏凌换了安平侯的常服，入宫请安。
他先进了养心殿，太上皇正坐在暖阁里摆弄一局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凌哥儿回来了？来，陪朕下一局。”
苏凌走过去，在太上皇对面坐下，拿起黑子，随手落了一颗，嘴上却不闲着：“外祖父，孙儿在扬州给您带了些好东西，回头让人送来。”
太上皇“嗯”了一声，盯着棋盘：“什么东西？”
“扬州那边的香材，还有几样南边来的补药，孙儿亲自配的，您吃着管用。”苏凌落了一子，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太上皇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苏凌摇了摇头，又落了一子：“没什么，就是这趟去扬州，有些事让孙儿心里不太痛快。”
太上皇把棋子搁在棋盒里，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着他：“快告诉外祖父，谁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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