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惊喜的生辰日

时间流转，一眨眼来到二月十二日，黛玉呆呆站在船头，直勾勾看着忽隐忽现的岸边，似乎那边的花开了，

“发什么呆？”苏凌将手里的大氅披在黛玉身上，“船头风大，还是回船舱罢？”

黛玉半回头，轻轻嗯了一声，牵着苏凌的手缓缓走回船舱。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已经过了三楼，苏凌依旧拉着自己的手往上走，苏凌回头笑了一下，“五楼风景更胜，咱们去看看。”

哦，好罢，虽还是有些失望，黛玉依然跟着苏凌的步伐往上走，

走到四楼半的时候，黛玉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空中有淡淡的花香味，细细分别，那是梅花和桃花，酒香，菜香......

自己从未踏足过五楼，这里竟然会有这些，莫不是苏凌给自己的惊喜，他是记得自己生辰的？

房门被推开，黛玉眼前一亮，整个屋里到处都摆设着桃花梅花，房屋外间中间矮桌上铺着一方素色锦缎，缎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四碟小菜，一壶酒，两只酒杯，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那面是细面，卧在青瓷碗中，汤色清亮，上面卧着一颗荷包蛋，几根碧绿的菜心，汤面上飘着细细的葱花。

旁边那壶酒，壶身上贴着红纸，写着“惠泉”二字，是扬州的名酒，甜而不烈，最宜女儿家小酌。

四碟小菜是水晶肴肉，清炒虾仁，糖醋小排，凉拌春笋，都是黛玉素日爱吃的，一样不差。

“你……”黛玉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完，眼眶先红了。

苏凌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推了一下：“进去看看，还没完呢。”

黛玉被他推进屋里，绕过那矮桌往里间走，里间窗前，摆着一张琴案。

那琴案是紫檀的，案面打磨得光可鉴人，案上放着一张琴，琴身修长，漆色温润如古玉，琴头上刻着两个字，她凑近了看，是“清弦”。

琴旁还放着一只锦盒，盒盖半开，里面是一串沉香木珠，珠子颗颗浑圆，散发着一股极清极淡的香气，正是她最喜欢的那味苏合香。

黛玉伸手，指尖触上琴弦，琴弦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这琴……”她转过头，看着苏凌。

苏凌靠在里间的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点笑：“在扬州买的，差不多跑了整座城，最后在城东一个老琴师家里寻着的，说是前朝旧物，音色好得很，想着今日当作生辰礼送你。”

黛玉想笑，可嘴角动了动，笑不出来，“所以，你一直记得，对么？”她问。

“记得，”苏凌点点头，“想给你惊喜，所以今日才将它摆出来。”

低下头，黛玉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她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她从前在荣国府，生辰不过是在屋子里多添两个菜，姊妹们送些小玩意儿，上次是他亲手刻的私章，今日是一把琴，两份礼物都那么出其不意，也都让人感动不已，

想着想着，黛玉吸了一下鼻子，眼睛却没忍着，眼泪水掉了下来，

“别哭。”苏凌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水，“你要是哭，这面就坨了，坨的面你定然不吃，那只能我来吃。”

黛玉被他这话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烦人！”捶了他一下，眼泪到底没忍住，又滚了两颗下来，她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又把琴按了一下，才走到矮桌前坐下。

苏凌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酒壶给她倒了一杯惠泉酒，“今日准你小酌几杯。”

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液甜润，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黛玉放下杯子，又去看那碗面，拿起筷子，挑起一根，慢慢吃了。

看着她吃，苏凌偶尔给她碗里夹茶，再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慢慢啜着。

“阿凌。”黛玉吃了几口面，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记得我的生辰。”

苏凌把一块肴肉夹到她碟子里：“你我无需客气，只肖你晓得，往后生辰我都会陪着你，我别的不敢说，倒是记忆力极好。”

“我是相信阿凌的，”黛玉仰着脸笑了笑，“不然那么多香材的药性你是怎的记得，我的生辰阿凌自然记得。”

黛玉低头把肴肉吃了，又吃了半碗面，才放下筷子。

她起身走到琴案前，手指轻轻拂过琴弦，试了几个音，那琴声清透，每一根弦都反应极快，指到音出，毫不滞涩。

“这琴当真好。”黛玉坐下来，十指搭上琴弦。

她没有立刻弹，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坐了一会儿，苏凌站在旁边，看着她，没有出声。

片刻后，黛玉睁开眼，十指落下，那曲子不复杂，没有刻意的炫技，曲子不长，弹到最后一个音，黛玉轻轻按住琴弦，然后安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苏凌，“去年的生辰礼便让我喜出望外，今年的更是送到我心头，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道一句谢谢。”

苏凌走过来，站在琴案对面，手撑着案沿，看着她：“谢什么，一把琴而已。”

“你知道我谢的不是琴。”黛玉说。

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苏凌手掌心覆在她的脸庞上，大拇指轻轻滑过颧骨之处，“会不会高山流水，弹一曲听听。”

“自是会的，阿凌坐我身边来，我弹给你听。”

端过来矮凳，苏凌坐在黛玉身边，黛玉垂下眼，手指重新抚上琴弦，

不愧是伯牙所创，配上这把古琴，这曲高山流水听得人心旷神怡，

苏凌直起身来，走到矮桌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惠泉酒，他端着酒，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运河，水面上波光粼粼，两岸的柳树随风飘动。

“弹得真好，”他回头看了黛玉一眼，“玉儿，我倒是发觉，平日里我们除了制香外，你抚琴我作画，岂不是话本子上写的神仙日子？”

黛玉没抬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划了一下，“神仙？神仙日子我不曾见过，

不过我瞧着像咱们这般，有一口热茶，一卷闲书，一缕药香，几句知心话，说不得反倒让那九天之上的神仙们瞧着眼热呢，他们虽能长生，可未必有这般自在，你说是也不是这个理儿？”

好的，苏凌已经确定，她肯定让人买了闲书，而且还是神仙类的话本子，不然怎么晓得神仙长生未必自在的事，

“那必须！”苏凌连忙点头，看来到家后也让宝儿去寻这类书，否则往后和她聊天说到此类，万一啥都不懂，那便是坏了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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