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准备惊喜

且说上元节第二天，林如海把苏凌请进了书房。

林如海的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架上多是些盐政案牍和扬州地方志，林如海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信，见苏凌进来，便把信递了过去。

“京城的信，长公主殿下派人送来的。”

苏凌接过信，展开来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完后把信折好，搁在案上。

“殿下有何示意？”林如海询问。

“娘亲让我带玉儿回京，越快越好。”苏凌在案边坐下，“我们离开京城快半年，娘亲有些想念玉儿，也怕我照顾不好她，这不催着回去。”

老娘的信很隐晦，隐晦到只有苏凌能看懂写的什么，面上是想让玉儿早些回去，字里行间也是在说舅舅那边快有动作，林如海应当不会在扬州呆太久，

“我娘亲还说，扬州进入春日以后定也会湿热难耐，京城虽也炎热，但在家中还是畅顺些，

也有专人照料，这般的话我娘亲才会放心，林叔还请见谅，只是扬州这般气候对身子当真不好。”

林如海沉默了一会儿，细细琢磨苏凌这番话的意思，许久明白其中道理，

“多谢殿下和驸马爷惦记，玉儿也该早些回去，我这边整日忙也顾不得你们，还请远志多多照顾玉儿，林叔这边也会仔细照顾，等着喝你和玉儿敬的茶呢。”

这话一出，苏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好，林如海的回应倒是让苏凌晓得，他听明白了。

“对了林叔，”苏凌想到什么，“我重新配了药香，若往后我还未来得及来扬州，林叔你可以让周文简把脉后去分号拿药香，尽量以后在家中一道吃，吃什么也多听听周文简的。”

林如海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却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他只是站起身来，对着苏凌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苏凌连忙起身去扶，被林如海挡住了。

“远志，”林如海直起身来，看着他，“玉儿交给你，我放心。”

这孩子想得太周到，周文简虽说不到而立之年，平日里两人一块下棋，一块用茶，也算相谈甚欢，在没有女儿陪伴的日子里，他算半个友人。

“这两日我们会准备回京城，玉儿的生辰恐怕不能陪着你。”苏凌退后两步，拱了拱手，林如海笑着摆摆手，“无妨无妨，林叔啊更想看着你和玉儿成婚。”

离开扬州那日，是正月十八，天还没亮，林宅便忙开了。

行李装了满满五车，比来时少了一些有几箱药材和香材留给了藏香阁分号，几匹料子留给了姨娘们。

黛玉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舍。

她走到母亲从前最喜欢待的屋里，推开门看了一眼。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山水画，她站了一会儿，把门关上，转身往外走。

林如海站在门口等着她，父女二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林如海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小声交代，“玉儿大了，可不能像以前那般任性，可知？”

黛玉撅嘴哼了一声，“父亲，玉儿岂是那起子蛮横无理之人？

姑父姑母对女儿好，女儿自然敬他们，阿凌对女儿好我晓得如何，倒是父亲您，万万保重身子，莫要叫女儿担忧才是。”

好罢，被女儿这么一说，林如海有些尴尬笑了笑，“那是自然，为父会好好的，然后等着你和远志那杯茶。”

“父亲！”黛玉脸一下红了，“我和阿凌走了，你万万要照顾好自己，女儿也会听话。”

“走吧。”林如海鼻腔有些酸，还有点想流眼泪，可作为老父亲怎能把如此不好的情绪带给女儿，只是挥挥手，“父亲送你们到码头。”

黛玉点了点头，跟着苏凌往马车走去，到了码头，五楼船已经泊在岸边，苏凌扶着黛玉上了船，黛玉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林如海。

林如海站在码头上，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他没有挥手，也没有抹眼泪，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女儿，

这次走得匆忙，扬州官员们没来得及反应，如此甚好，苏凌心里想着，这般不用和那些人满嘴打官腔。

“父亲.......记得好好吃饭......”黛玉忽然大声喊了一句，林如海笑了，冲她挥了挥手。

船慢慢离了岸，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黛玉站在船头，一直到看不清了，才转身回了船舱。

回去的路比来时走得快，船靠岸也就休整一番，二人几乎很少上岸玩乐，

船过淮安那日，又下了一场小雨，黛玉坐在窗边看雨，苏凌在旁边削苹果。

他削好后，一瓣一瓣地递给她，黛玉接过来吃了两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阿凌，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苏凌把最后一瓣苹果塞进自己嘴里，想了想：“回到京城先去见舅舅，把扬州的事说清楚，看看总号生意如何，”他看着她，“然后继续研究香方。”

黛玉：“.......”

心里说不出的失落，这是在扬州太忙碌了，忘记过几日就是自己生辰了么？

“哦，那我先回屋，瞌睡得很。”黛玉起身离开，苏凌嘴里的苹果还未完全咽下去，门口的宝儿几乎快忍不住，

等人走后撅着屁股蹲在苏凌脚边，帮他捶腿，“爷，咋不告诉姑娘，您可是花了大钱给姑娘寻了古琴。”

“惊喜，懂不懂什么叫惊喜！”苏凌一巴掌拍在宝儿后脑勺上，“你这般手段还不晓得惊喜？干巴巴告诉她生辰礼物准备好了，哪里来的惊喜，女儿家不都喜欢惊喜么？”

宝儿一脸惊喜看着苏凌，“爷，您开窍了？”

“滚一边去！”苏凌踹了宝儿一脚，宝儿后仰坐在地上，笑嘻嘻又爬起来，又跪在他的脚边继续捶腿，“爷，小的是关心您，小的巴不得爷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这般小的也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奴才。”

“古琴可得藏好，千万别让她瞅见，二月十二大抵还在船上，吩咐孙娘子准备长寿面，还有她爱吃的菜，询问一下何女医玉儿身子情况，可以备惠泉酒，爷想小酌几杯。”

一一将自家爷说的话记住，宝儿开口询问，“爷，姑娘喜欢花花草草，小的在姑娘生辰前一日寻一处码头停靠，要不采买一些好看的桃花，梅花点缀一下如何？”

苏凌对着宝儿竖起大拇指，“狗才，去办，办好了爷赏你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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