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贾琏来扬州
且说黛玉连输了几盘棋，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冲着苏凌嚷嚷：“罢了罢了，我可不陪你瞎闹了，与你守岁，连着输了这几局，倒像是专程来给你送彩头的。”
苏凌笑着收棋子：“输了便输了，何必找借口。”
“谁找借口了？”黛玉瞪了他一眼，又忽然把话头一转，“眼见着就要交子了，外头爆竹都要响起来了，你倒好，稳坐在这里，半分表示也无，
怎么，压岁钱还要我巴巴地讨？你究竟几时才肯拿出来？莫不是要等到过了年，好赖过去不成？”
林如海坐在上首，看着自己女儿这副耍赖皮的模样，哭笑不得。
这大半年，长公主府到底把她宠成什么样了？
从前那个处处小心，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儿，如今竟然会当着父亲和未婚夫的面讨压岁钱。
苏凌伸手敲了一下黛玉的脑门，然后朝宝儿使了个眼色，宝儿立即跑回苏凌居住的房间，搬来几个盒子。
每个盒子都装着金锞子，苏凌先给黛玉一盒，又给姨娘们各一盒，其余的下人们每人一个香囊，里面装着金锞子，银锞子。
林如海的那份，是一本书郑玄注的《周礼》珍本，林如海接过来翻开一看，双手微微发颤。
这书他寻了多年，一直没寻到，不知苏凌从哪里弄来的，他抬起头来，看着苏凌，
这女婿当真是个靠谱的人，给的东西既贴合又实用，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物品好得多。
下人们给苏凌磕头谢恩，黛玉拿着手里的金锞子盒子，想了想，忽然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一个小东西，塞到苏凌手里。
苏凌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小的玉扣，系着青色的丝绦，玉质不算极品，也未做多余的雕工，可青色的丝绦编得极细致，一看就是女儿家的手工。
“这是什么？”他问。
“压岁钱。”黛玉别过脸去，“你给了我金锞子，我便给你这个，虽不值钱，可也是我的心意。”
苏凌把那玉扣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两个字，“平安”。
他把玉扣系在腰间的玉带上，大大方方地露着，然后看向黛玉：“倒是比我给的金锞子还让人开心。”
“阿凌喜欢就好，”黛玉偷偷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外头的爆竹声终于响了起来，子时到了。
苏凌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满天的烟火，黛玉跟在他身后，也站在廊下，两个人并肩站着，看那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炸开，照亮了半个扬州城。
“阿凌。”黛玉忽然唤他。
“嗯？”
“明年守岁，我们还在一块儿。”
苏凌侧过头看她，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没有看他，只是仰着头看天，可她的手指悄悄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指。
下意识看了一眼黛玉，苏凌目光又看向上空，将她的手整个握住，十指交扣。
爆竹声渐渐稀了，可他们站了很久才回去。
大年初一，扬州城尚在爆竹的余韵里沉浮。
林宅上下换了新桃符，林如海一早起来便准备好红封，不光自家奴仆有，连同苏凌带来的奴仆护卫都有，
“远志，这是林叔给你的，别嫌弃。”小盒子里有六两六钱六文，还有一本稀有香材录，苏凌打开一看，不光有文字，还有图，
“林叔，您送的这本书比任何东西都珍贵。”冲着林如海行了大礼，林如海吓得连忙扶起，“万万使不得，投其所好，投其所好而已。”
四处打量没看到黛玉，苏凌心里想着，这丫头要么在睡觉，要么陪姨娘们说话，索性寻了由头出了林宅，
约莫午时初刻，苏凌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一串路上买的糖葫芦来到前厅，便看到黛玉正坐在屋里烤火，
将糖葫芦递到黛玉面前：“尝尝，扬州糖葫芦比京城的小些，可外头的糖衣更脆。”
黛玉接过来，抿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点了点头，苏凌便在她旁边坐下，自己倒了盏茶，还没喝到嘴里，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子小跑着进来，弯腰禀道：“姑娘，外头来了一辆马车，说是京城荣国府琏二爷，递了名帖，说特来给老爷拜年。”
林如海正在隔壁换衣裳，准备去灶前上香，听说贾琏来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下香，快步走到前厅。
“琏哥儿？”林如海接过名帖，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他怎么来了？”
门子摇头：“小人不晓得，琏二爷在外头候着呢。”
林如海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苏凌，苏凌放下茶盏，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请人进来。
黛玉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糖葫芦还在嘴边，脸上的笑意却已经褪去，
她听得分明，来的是贾琏，荣国府的人，大年初一，贾琏从京城赶到扬州，这一路少说也得一个月，那便是冬月里就已经出发。
“父亲，”黛玉放下糖葫芦，起身道，“我去后头待着。”
又看了一旁的苏凌，“阿凌，你也走。”
正要开口说说女儿有些气性，苏凌连忙站起身，“林叔，你先和贾琏说话，必要时我再出来。”
林如海看了女儿一眼，点了点头，黛玉带着紫鹃从侧门退了出去，走到走廊拐角处，正好听见外头传来贾琏那爽朗的笑声，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径直往中院而去，
贾琏进了前厅，一身簇新的大毛衣裳，满面春风，一进门便拱手作揖，口称“给林姑老爷拜年”。
林如海还了礼，请他坐下，丫鬟端了茶上来。
“琏哥儿怎么到扬州来了？”林如海开门见山。
贾琏捧着茶盏，笑道：“姑老爷有所不知，二叔家的元春封了贤德妃，年前宫里下了旨，准许咱们家建省亲别墅，
老太太高兴得什么似的，我这是奉命南下，采买些戏子行头，顺道来扬州看看姑老爷。”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林如海脸上转了一圈，“老太太惦记姑老爷的身子，特意让我走这一趟，亲眼瞧瞧才放心。”
林如海端着茶盏，神色如常：“劳老岳母挂念，我身子还好。”
“可不是嘛，”贾琏连连点头，“我见姑老爷面色红润，精神头也足，老太太听了定然欢喜。”
他喝了口茶，话锋一转，“对了，林表妹呢？我听说从京城离开回了扬州？”
“玉儿在后头歇着，”林如海淡淡道，“她身子刚好些，不宜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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