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她的生辰，送琴吧
黛玉说这话时，脸上半点羞涩都没有，直勾勾看着苏凌，“我晓得，送男子玉冠，便是许终身，白首不相离。”
苏凌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刚从姑苏赶回来，脸还冻得有些红，却偏要笑得这样坦然。
“林叔就没说你？”他问。
哼了一声，黛玉下巴微微抬起来：“我父亲他能说什么？横竖不过一句小孩子胡闹，你我既已有了婚约，我便算买了什么与你，父亲最多觉着我大胆。”
“好了好了，帮我将玉冠取下来，风尘仆仆我看你也困乏，早些回去歇息。”苏凌再次坐下面对镜子，黛玉十分不熟练给他解开发髻。
在苏凌屋里赖着说话子时正刻黛玉才离开，走的时候，苏凌送她到门口，夜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苏凌把大氅给她裹紧，“当真是不会照顾自己，腊月里天寒地冻，回去记得泡脚。”
“嗯，明儿我用完膳再过来寻你。”
雪雁哈欠连天看着爷和姑娘站在门口说话，见姑娘转身便赶紧迎上去，
苏凌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门后，才转身回屋，他坐到床上，却没有立刻躺下。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件事，翻了年花朝节快到了，该送她什么。
脑子里一件件捋过，簪子？老娘送了她一堆，金的银的玉的，什么款式都有。
首饰？长公主府库房里那些东西，她平日里都不怎么戴。
衣物？那更不必说，宫里的料子，南边的绸缎，北边的皮货，疏影院库房里怕是都堆不下了。
苏凌想了一会儿，忽然咳嗽了一声，宝儿从外面推门进来：“爷，有什么吩咐？”
半靠在引枕上，苏凌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明日去扬州城里，寻遍所有的琴行，乐器铺子，古董店，给我找一把绝世好琴，不论多少银子，只要琴好，就拿下。”
宝儿愣了一下：“琴？”
“对，琴，花朝节要到了。”
宝儿瞬间明白，自家爷要给林姑娘送生辰礼物，全府上下谁人不知姑娘的生辰就是花朝节，他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苏凌又叫住他：“别声张，别让表妹知道。”
“小的明白。”宝儿嘿嘿一笑，退了出去。
第二日，黛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连日赶路，她确实乏了，起来之后又同姨娘们用了午饭，才慢慢踱到苏凌的厢房来。
苏凌正在看一封从京城来的信，见她来了，把信收起来，给她倒了杯热茶。
“去姑苏可还顺利？”他问。
黛玉捧着茶盏，点了点头：“顺利，给母亲扫了墓，烧了纸，还同母亲说了一会子话。”
“你在坟前说什么了？”
想了想，黛玉轻轻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她，女儿回来了，女儿很好，还告诉她，女儿有了一门好亲事，那个人待女儿很好，让她放心。”
苏凌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黛玉的眼神微微变了，她把茶盏放在膝上，低头看了一会儿水面，才慢慢开口：“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年幼，听父亲说，母亲聪明，有才情，性格里有清高和骄傲，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她抬起头来，看着苏凌：“父亲说过，我的模样最像母亲。”
苏凌看着她，认真道：“那我当真是和岳父的眼光一样好，都是喜欢这样的女子。”
黛玉呸了一声，“登徒子，好好同你说话，你却这般打趣我，许久不见你是不是又看了话本子学得这些手段？”
“不带你这样冤枉人的，”苏凌连忙摇头，“我除了看香方就是去店铺看热闹，哪里来的空闲看话本子。”
那些玩意儿看一两次还好，看多了脑仁疼。
“哼！若是旁人看了那些话本子，指不定学着祸害女儿家，倒是你，之前说话直来直往的，如今也是学会怎么哄女儿家的话。”
“学归学，”苏凌尴尬笑了笑，“我自当自省，外面的女子同我何干。”
看着苏凌一脸认真，黛玉终于憋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罢罢罢，不逗你了，你去让宝儿把分号的账本拿来，横竖今儿没多少事，我想看看。”
吁……苏凌松了口气，这丫头当真是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不过也好，那种小心翼翼的女子最无趣。
进入腊月下旬，林宅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年货，写春联，换桃符，廊下挂灯笼，厨房里从早到晚冒着热气，苏凌第一次在南方过年，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除夕那日，扬州城里的爆竹声从午后便断断续续响起来。
林家院子里挂上新桃符，廊下两排朱红大高烛点得通明，姨娘亲自盯着厨房把狮子头炖上，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干丝切得细如发丝浸在鸡汤里。
林如海穿了公服在灶前上供送灶，扬州规矩，官家二十三送灶，须得男丁主事，林如海焚了灶马，撒一把马料在阶前，嘴里念念有词，苏凌站在一旁看着，觉得有趣，便问：“林叔念的是什么？”
回过头来，林如海笑道：“求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这是扬州的旧俗，我倒是在京城呆过几年，对此了解甚少，远志不如说说。”
苏凌摇头：“京城多是腊月二十四，也没这么多讲究。”
“一方水土一方俗，往后有机会你带玉儿回来，我教你们。”
林家人口虽不多，年夜饭也分了几桌。
黛玉和姨娘，嬷嬷，何女医们在西厢房，苏凌，林如海，周文简则在正厅。
其余的下人们在前厅摆了一桌，第一次吃淮扬年夜饭菜，苏凌觉得口味清淡，不像京城那般重油重盐，倒也别有滋味。
吃完饭，一家人开始守岁，黛玉和苏凌在正厅下棋，大妾带着两个年轻些的姨娘在旁边伺候茶水，
一个在炭盆边续银丝炭，一个捧着建窑茶盏给林如海，苏凌，黛玉斟茶。
大妾自己坐在略靠下的杌子上做针线，不是做正经衣裳，是给来年端午的香囊打底子，守岁守到子时，针线活不能停，这是扬州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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