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喝醉酒

谢冕的妻子王氏，领着满府的女眷在正厅门口候着，见苏凌过来，齐齐行礼。

王氏起身后，目光极快地扫了黛玉一眼，心里便有了数，她做了几十年的官眷，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什么样的夫妻都见过，

她一看苏凌牵黛玉的姿势，一看他低头跟她说话时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笑着上前，对苏凌福了福身，而后目光看向黛玉：“这位便是林姑娘罢？真真是好模样，快随我来，我们这些女眷备了些果子茶点，特为姑娘设了一席。”

黛玉看了苏凌一眼，苏凌冲她点了点头，她松开他的手，跟着王氏进了内厅，身后那些官员女眷们也跟着退了进去。

苏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这才转过身来，面对谢冕和满府的官员，他脸上的温和已经收住。

这顿接风宴，从酉时吃到戌时末，苏凌喝了不少酒，谢冕和几个属官轮番上来敬，说的话全是侯爷远道而来扬州生辉，侯爷年少有为侯爷和侯夫人天作之合，

一个比一个好听，一个比一个没实在东西，苏凌面上笑着，酒到杯干，既不推辞，也不主动多说什么。

他酒量本就一般，平日里在长公主府几乎不碰，可今日这种场面，该有的体面自然会给到这帮官员。

等宴散时，他已经有些站不太稳。

宝儿从府门外跑进来，见他家爷半靠在柱子旁边，脸通红，眼神涣散，连忙上去把人扶住，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几个护卫上前，一左一右把苏凌架着出了知府府门，送上马车。

“姑娘您莫要担心，小的会仔细看着爷。”宝儿瞥见黛玉在一旁想伸手又缩回去的样子，连忙安慰道。

“天儿凉，姑娘您赶紧和林大人进马车，小的等爷稍微舒服些就回去。”宝儿太了解自家爷，如果贸然让马车走，不多时那便是吐，得让他在马车里稍微安静一会子，

回到林宅，已经是亥时。

听到外面的动静，黛玉看着照顾父亲的姨娘，“姨娘，表哥那边回来了，我得去看看。”

“去罢，去罢，这儿有姨娘照顾，莫要担心。”

话落，黛玉疾步往苏凌居住的厢房而去。

苏凌被宝儿半扶半架地送到厢房的罗汉床上，整个人仰面躺着，呼吸粗重，脸从额头红到脖子根，衣领都汗湿了，

嘴里含含糊糊不知在说什么，宝儿正要去端醒酒汤，一抬头看见黛玉进来，连忙行礼：“姑娘，您怎么来了？”

黛玉见苏凌这副样子，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她走到榻前，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她转头对宝儿道：“去把醒酒香点起来，再端盆温水来，拿两条干净帕子。”

宝儿应声而去，黛玉站在榻边，看着苏凌满脸通红地躺着，酒气扑鼻，心里又气又心疼，嘴里念叨着：“明明不怎么喝酒的人，偏生喝成这样。”

点好醒酒香，宝儿又端来温水，站在旁边看着姑娘照顾自家爷，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退出去，

他怕黛玉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怕自己杵在那儿碍眼，最后还是黛玉开口道：“你先去歇着，这里我来。”

宝儿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认真，不像说客气话，便应了一声，退到门口守着。

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板，想着今晚这事，心里倒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自己跟了爷这么多年，爷的起居都是自己照顾，但毕竟是奴才照顾主子，那是本份，姑娘这才叫情份。

宝儿坐在门口，一直到亥时末，黛玉才从里面出来，“你进去守着，夜里他要是有什么动静，定要让人告知我。”叹了一口气，显然是累了，宝儿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腰拱拱手，“姑娘受累，小的会好好照顾爷。”

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罗汉床上的苏凌，黛玉是想留下来照顾整夜，可不行，只能缓缓离开厢房前往后院。

王嬷嬷此刻正在屋里等着，见黛玉回来，连忙端上热茶。

黛玉接过来喝了一口，坐在妆台前由王嬷嬷给她卸头饰，王嬷嬷一边拆发髻一边问：“姑娘今儿在知府府里，可还顺当？”

对着镜子，黛玉点了点头：“那些夫人们倒还好，一个劲儿地夸我，让我坐了主位，我虽有些拘束，可也没丢了该有的气度。”

她说着，忽然抿了抿嘴，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了一下才继续道：“嬷嬷，今儿席上，我看见那些夫人们带来的女儿们，好几个都在远处偷看表哥。”

王嬷嬷听了，手上动作没停，笑了一声：“侯爷生得好看，自然招女儿家喜欢，不过姑娘不必多心，侯爷眼里心里全是姑娘您，别人看了也只是看了。”

黛玉没接话，她低下头把玩着卸下来放在妆台上的白玉梅花簪，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应：“我知道。”

王嬷嬷把她头发散了，又替她换上寝衣，服侍她躺下，黛玉躺在旧日的床上，眼睛望着帐顶，这间屋子是她六岁前住的，如今再躺进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姑娘，可是睡不着？”黛玉在扬州的卧房不大，不像在公主府那般还有外间安置守夜的床，今儿陪床的是紫鹃。

“太久没回来，有些睡不着。”黛玉拢了拢被子，离开家太久，黛玉有些认床。

紫鹃翻身看着黛玉，忍不住笑了一下，“姑娘怕不是一颗心都长了翅膀飞了，可是惦记侯爷吃了酒没人照顾，放心罢，宝儿最是妥帖，倒是姑娘您再不睡，明儿脸色不好，才真真叫侯爷心疼呢。”

“呸，”黛玉半撑着脑袋看着紫鹃，“你这促狭嘴的丫头，倒会编排起我来了，多长了那根舌头，整日价没的打趣人，再乱胡说，仔细我罚你。”

主仆二人说着闹着，嘻嘻哈哈好一阵子，打闹累了人也困乏，很快黛玉的房屋里安静下来，

第二日，苏凌一直睡到午时才醒。

他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宝儿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撑着身子坐起来，宝儿被他的动静惊醒，连忙跳起来：“爷，您醒了？先喝口水。”

苏凌灌了两杯温水下去，才觉得脑子里那团浆糊散开了一点。

“表妹呢？”他开口问，

宝儿嘿嘿笑了一下：“姑娘昨儿夜里可守着爷快到子时才离开。”

苏凌“嗯”了一声，站起身洗漱更衣。

走到后宅外月亮门门口，苏凌停住脚步，背着手看着在门边的小丫鬟，“你家姑娘可在？”

小丫鬟抬头看了一眼苏凌，吓得抖了一下跪在地上，“回，回侯爷，姑娘同姨娘们在用午饭。”

失误了！！！苏凌已经习惯和黛玉一同吃饭，这才意识到这里是林宅不是公主府。

“嗯，无需告知你们家姑娘本侯来过。”

说罢，背着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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