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没你陪着，吃饭都不香

回到住处，简单用了午饭，闲来无事，让宝儿把安儿找来，安儿这半年一直跟在林如海身边，扬州的事他应该最清楚。

“爷，您寻奴才？”安儿进门行了个礼，苏凌示意他坐下，“这半年在扬州所见所闻仔细说来给爷听。”

“回爷的话，奴才每日督促林大人锻炼，除开八段锦还有举石锁，不过......”安儿突然想到什么，

“爷，说来也巧，林大人在咱们公主府调理月余，身子见了好转，可回扬州不到一月又开始病怏怏的，打一套八段锦能要林大人半条命。”

苏凌沉默了一会儿，周太医做的药丸，加之自己亲手调制的药香，辅以每日锻炼，林如海的身子只会越来越好，怎么回到扬州还能又病回去？

“平日里饮食如何？”苏凌询问，安儿仔细回想，“林大人饮食倒是清淡，不过爷，后来林大人的饮食，哪怕喝茶，都是周文简管着，哪怕煮茶也会盯着。”

很不对劲，苏凌心里想着，“去把周文简喊来。”

周文简来得很快，行礼后苏凌让他坐下，直接问：“你伯父让你来扬州之前，可有什么交代？”

沉默了片刻，周文简起身拱了拱手，“侯爷，林大人看似心火亢盛，思虑过度，可我伯父早年间研究过毒理，若每日极其少量地服用轻粉，便会出现这类症状，

长期服用，会逐渐消瘦，咳血，夜里难以入眠，伯父的札记里记过这个病例，我一直记得。”

苏凌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膝盖上的袍子，他想起林如海方才回到扬州时脸色好转的样子，又想起安儿说回来不到一月又开始病怏怏的话，他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周文简道：“从京城回到扬州之前，林大人身体已经开始好转，可回到扬州不到一个月，又开始胸闷，多梦，

我开的药没有问题，侯爷您给的药香也没有问题，那我就从饮食上查，最后在林大人每日喝的茶里，发现了少量轻粉。”

“人抓到了吗？”这波冲着舅舅来的，苏凌看得明明白白，周文简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抓，人就已经暴毙。”

苏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冷了下来：“背景查了吗？”

“卖身入府的奴仆，查不到背景，人死了，线索就断了。”

厅里安静了很久，当初还是自己坚持让周文简同行，如果没有安排此次，说不准这个时候来扬州不是探亲，而是奔丧！

“可懂长公主府规矩？”苏凌盯着周文简，周文简再次拱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过两日本侯会在扬州帮你开一家医馆，配合新的藏香阁一道做营生。”听到开医馆，周文简万般激动，正要感谢，苏凌摆摆手看向宝儿，宝儿从怀里摸出五张银票递给周文简，

“往后需要你坐镇扬州，这些本侯赏你的安家费，回头可以把妻儿接过来。”

周文简双手接过银票，五百两啊，这在扬州好地段不光能买一座二进的院子，还有余钱可以置办上等的家具。

“爷，不是我矫情，”周文简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如今我们周家有好日子过都是爷您给的。”

捧着银票，手指微微发颤，周文简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动了又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漂亮话来。

他是个大夫，平日里话不多，到了这种时候，更是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苏凌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催，只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等他缓过劲来。

过了好一会儿，周文简才哑着嗓子道：“爷，我原不过是长公主府一个不起眼的药手，若不是伯父举荐，连长公主府的门都进不去，

后来跟着林大人来扬州，我也只当是换个地方当差，从没想过能有今日，爷给林大人调理身子，林大人好转，我跟着沾光，

爷开医馆，我做梦都没敢想过，伯父曾说，长公主府从来不亏待底下人，我从前只当是句场面话，如今才真真晓得这话的分量。”

苏凌放下茶盏，摆了摆手：“行了，别说这些虚的，医馆开起来，你用心做，把林大人的身子看住，把扬州这边的关系经营好，就是对本侯最大的回报，

至于安家费，你只管拿着，把妻儿接过来，往后就在扬州扎了根。”

周文简站起身来，正正经经地躬身行了个大礼：“我定不负爷的信任。”

顿了一瞬，苏凌看着宝儿，“你去安排一艘船，再选三名护卫这两日送周文简回京。”

宝儿眼珠子一转，这般着急定和林大人被下毒有关，果不其然，苏凌接下来的话倒是应证他的猜想，

“南方和北方不同，这半年想必你增长不少见识，回去可同周太医多多交流，再告知本侯爹娘，本侯到明年春暖花开后再回家。”

闻此言，周文简眼皮下意识抬了一下，“爷，我定会安安稳稳回家，尽快回扬州。”

苏凌颔首，让他先下去收拾，周文简刚退到门口，布帘便被人从外头掀开，探进半个身子，先是看了周文简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对苏凌道：“爷，林姑娘来了。”

周文简一听，立刻加快脚步，侧身让到门边，低头行了礼。

黛玉迈步进来，对他微微颔首，周文简便匆匆退了出去，顺手把布帘放下。

黛玉走到苏凌面前，站定，低头看他：“用饭了吗？”

苏凌仰头看她，没答话，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黛玉被他拉着，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追问了一句：“我问你用了饭没有？”

叹了口气，苏凌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在她掌心里画圈圈，“吃了，可没吃几口，许是习惯了同你一桌吃饭，今日这顿，怎么都不对味，

清淡是清淡，可没人给我夹菜，没人问我要不要添汤，也没人把不爱吃的挑到我碗里来，一个人对着桌子，吃什么都如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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