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奴才也有奴才的法子
苏凌看着宝儿，忍不住乐了出来，“民以食为天，什么叫上不得席面？能吃饱的食物那便顶顶好，至于旁人怎么做那是旁人的事，狗才怎能拿你家爷同他们比较！”
一口气喝完碗里的胡辣汤，苏凌看着竹碟上的肉盒，“喏，把它吃了，待会儿爷有事安排。”
“爷，什么事？”宝儿心满意足打着饱嗝，牵着两匹马跟在苏凌身后，苏凌背着手走了一段路才开口：“让你外头那些兄弟动起来，”说着，从怀里掏出银袋子丢到宝儿手里，“把荣国府的事仔细打听清楚。”
必定是那个憨货的事更重要，宝儿心里盘算着，他娘的居然敢摸自家姑娘的手，越想越气，
宝儿已经盘算好，等抓住那憨货出门的机会，定要好好收拾一顿，爷的法子是法子，奴才的法子也是法子。
从长安街一路走，快到小花枝巷巷口的时候，苏凌停住脚步，目光落在一处门铺前，门铺门上贴着门贴，细细看来是售卖而非租赁。
“爷，您看上这里了？”宝儿突然发问，苏凌转身看着他，“怎的，有何高见？”
“小的哪里有什么高见，只是这条巷子名声可不好。”
听到名声不好，苏凌来了兴趣，“为何？”
宝儿四处打量，确定四周没人后，趴在苏凌耳边悄悄开口：“这儿的好些院子养着那些个世家子弟，高官贵胄外室。”
外室.......苏凌笑了一下，“给你三日时间，将这间铺子买下。”
愣了一瞬息，宝儿连忙回应，“爷您早该开分号，咱们藏香阁当真是供不应求，即便是寻常的安神香，旁人都挤破头来抢，
就前几日掌柜的告诉小的，好些个红毛鬼黑炭大胡子也都来藏香阁买香，听说想带回他们国家。”
年初的时候苏凌就想开分号，一直没寻着合适的铺面，老娘老爹的那些铺面苏凌并不想用，没想到今日赶巧遇见合适的。
苏凌回到长公主府的时候，刚过辰时初刻。
他原打算回醒檀院，从后门进去，连正院都不惊动，可经过花厅门口时，远远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气喘吁吁的说话声。
“林老哥，这八段锦第二式‘左右开弓似射雕’，腿要蹲下去，身子要正，你这一歪，气就散了，来，再来一遍！”
老爹的这大嗓门，隔着几个院子都能听得到，苏凌心里想着，
思量一番，苏凌往里一探，便看见自家老爹苏明德正扎着马步，双手呈拉弓之势，口中念念有词，而在他对面，林如海正吭哧吭哧地学着动作，满头是汗，脸涨得通红。
林黛玉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圈椅上，面前放着一杯热茶，手里还拿着一本不知名的册子，紫鹃站在她身后，时不时低声与她说着什么。
“林老哥！你这一式又错了！手要抬到肩平，不是举到头顶，你这举得跟要打雷似的，哈哈哈哈……”
苏明德笑得前仰后合，林如海苦笑着放下胳膊，额头上已经是密密一层汗，他拿袖口擦了擦，喘着气道：“苏老弟，这看着简单，做起来真真不轻松，我觉着自己的胳膊都在打颤了。”
“就是要打颤！”苏明德一本正经地点头，“打颤才说明你的筋骨在舒张开，才开始练，不着急，慢慢来，你那个胳膊啊，比那霜打的茄子还僵。”
林如海叹了口气，认命一般地又摆出了姿势。
苏凌看得直摇头，他这老爹，平日里在老娘面前是只温顺的狸猫，可一旦逮到人练八段锦，便像是猫儿见了鱼，那叫一个兴奋，前些年府里的小厮没少被他拉到后院操练，一个个练得叫苦连天，后来见了老爹都吓得发抖。
“爹，林大人这身子骨，您可别下狠手。”苏凌走进花厅，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小心把这本就不多的精气神给练散了。”
“儿子回来了。”长公主不在，厅中倒是没她的影子，苏明德头也不回，依旧盯着林如海的动作，“这你就外行了，八段锦不是那等刚猛拳法，它柔中带刚，最适合林老哥这种底子亏虚之人，练上一月，包管比现在还强，不信你问周太医！”
苏凌挑了挑眉，没与他争。
“林姑娘，”他转头看向黛玉，黛玉正端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喝，听到他叫自己，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了过来。
“今日天好，左右无事，要不要出去走走？带你认认家里的门路。”
她放下茶盏，点了点头，“好，有劳侯爷。”
苏凌站起身来，朝苏明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练过了头，这才带着黛玉往外走。
出了花厅，冬日晴好，天空中一丝云彩也无，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风倒是有些冷，吹在脸上还是很冷。
他刻意放慢了步子，让林黛玉走在自己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往东跨院的方向去。
紫鹃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雪雁则与紫鹃并排走，两个丫鬟交换着眼神，很识趣地没有说话。
苏凌先带黛玉去了东跨院，“这是咱们府里东边最大的三进院子，我在最里头，醒檀院就是三进里的主院。”他边走边介绍，
“从前头到后头，一共三进，前院待客，中院库房书房香房，后院是我休息的地方。院墙边上还有几间偏房，是香匠人们来府上帮忙时住的。”
黛玉跟在旁边，认真听着，她虽在长公主府已经安顿下来，可到底不熟，除了疏影院，正院，花厅这几处活动范围，别处几乎没怎么去过。
苏凌推开一扇半掩的月洞门，示意她进去看看。
这东跨院的前院与疏影院的格局大不相同，没有种什么花草，倒是整整齐齐地铺着青石板，靠墙摆着两口大缸，缸里蓄着水，水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这是防火用的。”苏凌见她盯着水缸看，解释了一句，“醒檀院里头常年熏香磨粉，火源多，所以前头备着水缸。”
黛玉点点头，眼睛又往中院看去。中院的门关着，只露出半扇窗，隐约能看到里头一排排的架子。
“那是库房，药材香材都在里头，回头等你熟悉了，可以进去看看。”苏凌没有打开门的意思，黛玉也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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